天蒙蒙亮,山还未醒。
临元泽一早的便来了雾山,和在雾山大堂待着的师兄师姐们寒暄着。
林阙被小筑搀扶着从后门进了大堂,见着临元泽一眼便明了了,当年她也经历过如此,怎能不明临元泽一心向善月。平静苍老的声音自林阙嘴中吐出:“路上可受冷了?”
临元泽起身行礼道:“让前辈担心了,师父让捎带了些药材给您,说过段时间会再差人送来。”
小筑接过临元泽递来的厚厚包裹,呈到坐在主座的林阙面前。林阙手只在包裹上一探,便知晓了。那些都是对她身体有益的药植。尤其里面有难得的千年五首参,对兽灵族有固本增灵的妙用,只是难寻极了。
柳乾的挚友之情林阙心中明白,之前说着不让他帮忙了,可还是拦不住。
林阙笑着叹了口气:“你师父有心了,估摸着善月也该醒了,去寻她吧,喊她来吃饭。”
临元泽将东西给了林老后,便来了善月院外。
早冬的寒使他呼出的气成了薄雾徐徐,倒不觉得冷。前日善月飞信给问他可还有事,说是过两天便想启程了。
临元泽今日便来了。
柳乾听徒弟说了此事本有些不舍,灵均刚出嫁没个一年,临元泽又要下山,他尤其宠爱这两个弟子。可思来想去觉着也好,下山历练历练,对修行上也多有益处。
晨鸟已醒,几只站在冬枝上歪着脑袋看临元泽,临了咕咕几声飞去觅食了。
善月向来醒的晚,一入冬更不爱早起,这才裹紧了锦绒披风推门出去要去大堂寻师姐们。结果一出门便看到站着屋门外的临元泽。
她有些惊讶的看着临元泽:“入冬甚冷,师兄怎的不敲门喊醒我。”
临元泽慢慢走近,他眼中慕色甘愿被层层的笑意蒙住。
“我也是刚见过林老过来,她让我喊你去用饭。”
“今日睡得沉了些,没想到起身都这时辰了。”善月睫毛扑闪几下,她仰头看天辨时,而后一双纯净眸子转向临元泽:“师兄,我们走吧。”
两人经过小路,善月将手缩进了衣袖中,今日还是稍冷些。
“柳前辈那边可说允了?”
临元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他默默走至善月右侧,替她挡住了风口。
“师父那边无需担心,他也觉得出山历练是件好事。”
“那我便放心些了...”善月突然停住脚步,她面向临元泽,认真的看着他,而后又低头闷思着。
临元泽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模样,淡粉的唇被贝齿咬了半天,恐怕心中的话兜兜转转了许多天了。不过他并未催促她,只是默默等她讲出来。
善月突然下定决心般,抬脸看着比她高许多的临元泽。
“之前善月大言对师兄多有得罪,从乐实之地回来后,我想了许久那时说的话...”
善月的眼睛扑闪的犹如秋水剪瞳,只是注视着临元泽,他便觉得心中化了一汪春水。他明白如今善月想邀他一同下山,但她心里又梗于乐实说的话。
临元泽也记得,善月说要他以修炼为主,多传师道,不应与她一直玩误。要说心中不难过,那是不可能的,他从未对人如此敞开心扉。
许是她不明人情,只想着要他有万般造诣,那他便将难过藏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