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元泽明白善月的意思。
尽管善月形容人形容的很拙稚,但他都明白。善月想说的,是小可明面上轻快又欢跃,可心思细腻又多思虑。
“她不愿讲便不要强让她说了,人各有机缘。”临元泽将身体坐直,他把还未吃完的糖葫芦立在桌上,拇指与食指捏着圆棍转着。
山楂上的糖色在晚阳下反着光,代替了这一刻的沉默。
善月不明白,想了很久,但还是点点头。尽管她想帮小可,但总不可能用别的法子逼小可说出来。
于她而言,亦或于小可而言,两人都不过是对方的几日过客。
翌日,蒙蒙小雨。
临元泽打着哈欠下了二楼,他等善月起来一起用饭。
看见李严在楼下看着客栈。
“严叔早啊,今日怎没见小可在这?”
李严听见此话,眉间川纹更深了:“出去了,昨夜刮了大风,一早就说今日山栗肯定掉了好多,非要去捡栗子去了。”
李严知道自家闺女扭劲的性格,拦也拦不住。雨下的也不大,便让她去了,叮嘱了她早点回来。
但愿听到心里去了。
临元泽看了看门外,小雨淅沥,他转头又安慰着:“今天这小雨还行,叔别担心,一会儿我出去找找去。”
李严摆摆手:“没事,估摸着快回来了。”
估摸过了半个时辰,小可的身影才出现在蒙蒙雨气中。她背着竹筐,将油纸伞收了靠放在门边,裙摆被雨水打湿了一些,微圆的脸上带着往常的笑脸。
小可说话间带着惊喜,向李严解释着:“爹,我今日捡了好多山栗子呢!落了许多,捡都捡不完。”
这是她今日回来晚的由因。
可说完后李严并未回应,只是看着小可。他看到的是夸张到喜形于色的小可,那一双试探打量自己是否生气的眼眸。
不知何时开始,他觉着女儿也心事重重。可他嘴拙,想要讲些什么时女儿便会以轻松的样子掩过去,仿佛父女两人并不能坐下好好谈心。
于是时间久了,不知从何说起。
李严想着,若是小可母亲还活着....一定会与女儿谈心更开心一些。
那是一个心思细腻又温柔的女子,在以往的岁月中,她总有办法调动着家中的笑声。
小可母亲离世是父女两人藏在心间的伤心处,不能碰。父女两人在小可母亲走后尽力保持原样,两人之间用快乐与轻松堆砌。若是摊开讲了,这些美好快乐便如皂泡般碎裂消失。
李严心中叹气,他将视线从女儿脸上移开,点头道:“去歇息吧,今日我看着客栈。”
小可松了口气,面上还是嬉皮笑脸:“那我一会儿来替您~”
李严看着女儿轻快的背影,他沉默许久。他从来不是能言善道的人,只是一个笨拙学着如何照顾女儿的父亲。
罢了...此刻他尤其想念妻子,她离开那天也是这样淅淅沥沥的小雨,下个不停。
小可到了后厨,阴天看不清她的神色,只是低头拨撬着山栗带刺的外壳。
她对母亲的思念日益愈增。
母亲的怀抱,母亲手指抚过她的头顶。被母亲怀抱着,好似天底下万事无忧。母亲的哼唱歌谣使她夜夜安稳,让她不再漂浮不安。
小可突然不再小心翼翼躲避壳的刺,她使劲用手扒着栗的外壳,想将里面光滑不被保护的栗全弄出来。壳刺的疼痛也并未让她停手,刺激着她剥掉了一个又一个栗子壳。
直到手上划痕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