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佳茵半倚在病床软枕上,清冷的目光透出温柔的神色落向门口,敲门声突兀响起时,她心底只掠过一丝疑惑。
怎么又回来了。
“进来。”
温和平淡的话音落下,病房门应声被推开。
苏知瑶一袭纯白高定长裙伫立在门口,往日里张扬高傲的气焰荡然无存。精致妆容勉强遮掩住倦容,眼底藏不住的憔悴颓败,整个人失了往日光彩。
沈佳茵懒懒倚在垫高的病枕上,背脊没什么力气地松弛靠着,身姿单薄纤细。看见是苏知瑶,神色又恢复了平常的冷淡,仅有的一刹惊讶就被她很好的掩饰住了,像是没预料到她此番会来找她,眼底掀不起半点波澜。
“沈佳茵,对不起,都是我的错。”苏知瑶声音带着几分无力,身形微微紧绷,语气里满是哀求,“我求求你,去跟陈宴求求情,放过苏家吧。”
沈佳茵坐在病床上,只冷眼看着她。
“苏小姐,你也不是几岁小孩子了,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她又不是圣母,人都欺负到她头上了,怎么可能还装大方的说没关系,况且本来就还有两场戏就能杀青了,因为苏知瑶的原因拖到现在,她现在心情可一点都不美妙。
苏知瑶瞬间眼神变了,但很快转换了思绪,眼睛红肿,泪瞬间流出眼眶,她走向前抽泣着低声下气的跟面前靠坐在病床上的略带病态的美人说:“佳茵,之前都是我的错,求求你放过我们家好吗?”
“不好意思啊,苏小姐,我真做不到。”
“你直接去找陈宴吧,你求我也没用,不如去求求陈宴,说不定他还会看在你们两家小时候认识的交情上放过你呢。”
素白病号服松垮裹着身形,衬得肌肤是近乎透明的冷白,颈侧纤细的线条隐隐浮现。眉眼生得极美,却敛尽所有暖意,一双眼瞳清冷淡漠,眼尾微微垂落,没半分神采,只凝着淡淡的倦意与疏离。
唇瓣失了血色,浅淡泛白,下颌线条利落冷峭,整张脸没什么表情,冷着脸,眼神没什么情绪的看着她。绝美的容颜裹着病气清冷,美得疏离又易碎。
苏知瑶看见她这张脸就恨的牙痒痒。
只听病房的门哐当一下关上后,整个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一整天下来,都没见着陈宴的影子。
骗子!还说今天会来看她的!假的!
刚想着,病房门被轻声推开,男人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好像是刚从公司离开。
脸上是遮不住的疲惫。
沈佳茵就这样跟他对视上了,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直到陈宴走到她面前,她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不自在的转移了视线。
“好点了吗?”他的声音带着一股诱人的磁性,让人忍不住沉沦。
沈佳茵:“啊,我已经完全好了。”
陈宴那双眼睛还在她身上不曾移开,“嗯,那就好。”
等人来了后,她又不知道说些什么,瞬间感觉气氛有点尴尬。
原先有许多话想说,但好像一见到陈宴就不知道怎么开口。
房间安静下来,窗帘早已紧密拉上。
暖黄的灯光氤氲出一层温柔的光晕,将一室凝滞的沉默烘得愈发缱绻。
沈佳茵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攥紧了身下薄薄的白色床单。
方才还在心底愤愤数落他失约、骗人,可真当这人风尘仆仆地站在自己面前,一身冷硬的黑色西装工作压满疲惫,她所有的委屈和嗔怪,顷刻间就堵在了喉咙里,半分都吐不出来了。
她垂着长长的眼睫,不敢去看他深邃沉敛的眼眸,耳尖却悄悄染上一层浅粉,连带着白皙纤细的脖颈,都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与不自在。
陈宴垂眸望着她。
女孩穿着宽松的病号服,长发柔软地散在枕间与肩头,病后的苍白衬得那张脸愈发精致易碎。
方才苏知瑶在门口卑微哀求、红着眼眶示弱的模样他尽收眼底,全程他都在门外静静看着。
他亲眼见着她清冷疏离、寸步不让,半点不心软,将咄咄逼人的苏知瑶彻底堵得无话可说。
可不过短短片刻,对着别人冷心冷情、棱角分明的小姑娘,在他面前却乖顺腼腆,连对视都不敢,反差得格外动人。
陈宴眼底沉淀的疲惫悄然散去几分,染上细碎柔和的暖意。
他缓步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手轻轻落在病床边缘,低沉磁性的嗓音打破沉寂,带着刚结束工作的微哑:“刚刚,苏知瑶来过了?”
沈佳茵身子微僵,没想到他会知道。
她抬眼飞快瞥了他一下,又迅速垂下眼眸,小声应道:“嗯。”
“求你了?”陈宴追问,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求我让你放过苏家。”沈佳茵如实开口,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淡淡委屈,“我说了我做不了主,让她去找你,但看她样子,她可能害怕找你。”
说到这里,她心底积攒的那点小情绪又冒了出来,微微鼓着腮帮子,模样褪去了方才的清冷,添了几分鲜活的软气:“本来剧组再过两天就能杀青,就因为她故意刁难、闹出意外,我摔伤住院,工期全部耽搁了。她闯的祸,怎么还有脸来让我替她求情。”
她字字清晰,条理分明,没有半分矫情卖惨,只是简简单单陈述事实。
陈宴静静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清丽的眉眼间,不曾挪开半分。
待她说完,他才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隔绝了周遭暖融融的灯光,落在她身上的阴影温柔又缱绻。
“不用求。”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笃定的力量,字字落进她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