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是在医务室醒来的。

医生说他是“气火攻心，郁结于心”，开了两盒逍遥丸。

他睁开眼，天花板上挂着孤零零的输液瓶，旁边坐着一个人——不是我，也不是云忆音，而是陈默。

陈默手里捧着一本《高等数学辅导》，正皱着眉做题，眼镜片上反着光，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团雾。

见苏辰醒了，他吓了一跳，书掉在被子上。

“你、你醒了？”陈默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苏辰盯着他看了三秒，脑海里自动浮现出校园榜上那张“欲言又止”的照片，还有沈青絮那句“你看他脸红多好看”。

“……我为什么在这儿？”苏辰嗓音沙哑。

“是王薇薇学姐送你来的。”陈默推了推眼镜，小声补充，“她说……你说不定需要个安静的人陪着，免得再被刺激。”

苏辰沉默了。

他想骂人，想咆哮，想去找沈青絮算账，想去找云忆音对峙。

但看着陈默那张老实巴交、甚至有点怯生生的脸，他突然泄了气。

是啊，一个安静的人。

一个不会逼问他“是不是弯的”，也不会拉着他讨论“门卫尊严”的人。

“……谢谢。”苏辰别开脸，闷声说。

医务室里只剩下挂钟滴答声。

陈默重新捡起书，小声念叨公式。苏辰闭着眼，却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沈青絮的嘲笑，云忆音的调笑，全校师生的磕学家评论，还有……眼前这个透明人。

“喂。”苏辰突然开口。

陈默一抖：“啊？”

“你……”苏辰斟酌着用词，不想再上热搜，“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陈默愣了下，没想到高岭之花会问这个。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说：“画画。还有……养仓鼠。”

“仓鼠？”

“嗯。两只，一只叫芝麻，一只叫绿豆。”

苏辰想象了一下两只圆滚滚的仓鼠，紧绷的神经莫名松弛了一点。

“仓鼠……挺好。”

“你呢？”陈默鼓起勇气问，“苏辰学长……你喜欢什么？”

苏辰沉默了很久。

他以前会说“跑步、篮球、挑战强者”。但现在——

“……不知道。”他实话实说，“以前喜欢追着一个人跑。现在……好像没目标了。”

陈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一包小饼干，递过去：“吃吗？绿豆最喜欢的牌子。”

苏辰看着那包印着卡通仓鼠的饼干，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

——当晚，校园论坛又炸了。

匿名区热帖：

【深夜医务室实录】偶遇苏辰和陈默！两人一起吃仓鼠饼干！苏辰居然笑了！！！（附偷拍照）

照片里：

苏辰靠在病床上，手里捏着一块小饼干，嘴角有一丝极淡、但真实存在的弧度。

陈默坐在床边，低头掰饼干屑，耳根微红。

配文：这是什么神仙养成系？狼王被仓鼠驯服了？！

评论区：

【1L】我特么直接泪目！苏辰终于不疯了！

【2L】陈默是天使吧？只有他能治苏辰！

【3L】沈青絮你在哪？你的红娘事业后继有人了！

【99L】@沈青絮 @云忆音，请二位安心搞姬，这边狼鼠（误）已经HE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