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没想到自己会再踏进陈默的宿舍。

更没想到，是因为一只仓鼠。

周五晚上，陈默在QQ上给他发了条消息，没有表情包，只有干巴巴的一行字：

「芝麻不太对劲，一直缩在角落发抖。你……有空来看看吗？」

苏辰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

理智告诉他：一个直男不该半夜去另一个男生的宿舍看仓鼠。

但想起那天医务室里，陈默低头掰饼干屑时微红的耳根，还有那句“它们肯定也会喜欢你的”——

他最后还是穿了鞋。

陈默开门的时候，眼镜片上全是雾气，手里还攥着半包纸巾。

“谢、谢谢你能来……”

宿舍很小，收拾得过分干净。两只仓鼠笼子摆在书桌最显眼的位置。

那只叫芝麻的，果然缩在棉花堆最深处，浑身毛炸着，小小的身体一抖一抖。

“应激了。”苏辰下意识开口。他以前跟舅舅学过一点宠物急救，“可能换了垫料，味道不对。”

陈默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像个犯了错的小学生：“我……我想给它换点香香的木屑，网上说苹果味的好……”

苏辰看着那只炸毛的小仓鼠，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比仓鼠还慌的男生，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没事。”他挽起袖子，动作比自己想象中熟练，“先把原来的垫料换回去。芝麻认味道。”

陈默立刻蹲下去翻柜子，动作慌乱，脑袋不小心撞到了桌角，“咚”的一声。

苏辰眉头一皱，下意识伸手去扶：“撞傻了？”

“没、没有！”陈默捂着额头，脸红得快赶上芝麻的毛，“我就是……有点急。”

苏辰看着他慌乱的样子，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慌什么？又不是让你上场打球。”

陈默整个人僵住了。

苏辰的手掌很大，温度很高，落在头发上的触感……很陌生，也很……安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两只仓鼠在笼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

“……好点了吗？”苏辰先收回手，别开脸，耳根有点发热，“芝麻的情况。”

“嗯！”陈默用力点头，声音还带着点颤，但眼睛亮亮的，“你一来，它好像……没那么抖了。”

苏辰低头看去——果然，那只炸毛的仓鼠，正从棉花里探出个小脑袋，黑亮的眼睛望着笼外这个陌生的、高大的身影。

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折腾完仓鼠，已经快十二点了。

陈默坚持要送苏辰出门。

走廊里灯坏了大半，只有安全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着。

两人并排走着，谁也没说话。

苏辰双手插兜，故意走得慢了一点，配合陈默小碎步的节奏。

走到楼梯口，陈默突然停下了。

“苏辰。”

“嗯？”

陈默低着头，手指抠着背包带子，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但在安静的走廊里，一字一句，清晰得惊人：

“那天……在医务室。”

“你问我喜欢什么。”

“我其实……撒谎了。”

苏辰脚步一顿。

陈默抬起头，眼镜后的眼睛在绿光下亮得有些惊人，没有了平时的怯懦，只剩下一种孤注一掷的勇气：

“我不是‘不知道喜欢什么’。”

“我只是……不敢说。”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所有力气：

“我喜欢……会照顾仓鼠的人。”

“喜欢……会对我说‘慌什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