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鲁城驻军营地内,气氛凝重如铁。
图特摩斯立于沙盘之前,黑眸沉静如古潭,仿佛能洞穿千里之外的漫天迷雾。密探穆沙夫单膝跪地,嗓音紧绷,禀报前方军情:“陛下,叛军足足五万兵力!卡得斯将主力布于南北通衢要道,暗设重兵埋伏,笃定我军怯懦避险,绝不敢涉足险地,只在阿鲁纳狭道留少量哨卡!”
帐内诸将闻言,面色骤变。
“五万大军,兵力悬殊,狭道设伏更是凶险万分!”
“阿鲁纳狭道狭长幽深,两侧悬崖峭壁,一旦误入圈套,首尾被堵,三万大军必成瓮中之鳖!粮草不济、地形不熟,万万不可行此险招!”军中挚友亚胡提与亚麻纳奇满脸焦灼,躬身恳请法老择南北稳妥大道进军,稳扎稳打。
图特摩斯默然伫立,周身沉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他缓缓抬手,修长指尖轻轻落于沙盘中央的“阿鲁纳狭道”之上。
那是一条深入敌后的绝路,狭长幽深,两侧悬崖壁立,易守难攻,是世人眼中的必死之途。
“就走这条路。”一句轻描淡写的决断,如惊雷炸响在营帐之内。满帐文武将领瞬间僵住,瞠目结舌,难以置信。
“陛下三思!此乃必死之局,为何偏要以身犯险?”
图特摩斯缓缓站直身姿,矜贵冷冽的气场如潮水般铺天盖地。他抬眸,深邃目光缓缓扫过帐下众将,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正因地势险要,卡得斯才笃定本王不敢涉足。正因他认定本王怯懦避险,故而疏于防备。兵行险着,贵在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兵力不敌,便以胆略谋局,以心智制胜。”
他指尖重重落定在沙盘之上,声音沉厉,振聋发聩:“本王要让卡得斯亲眼见证,埃及法老是如何从他最意想不到的绝地之中破锋而出,踏平叛营!”
一席话掷地有声,众将士醍醐灌顶,心中疑虑尽消,只剩满心敬服,“陛下英明!属下愿誓死追随,共赴绝地!”
图特摩斯收起铜箭,神色恢复平日淡漠,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帝王军令:“传令全军,今夜就地休整。明日凌晨,全军卸去旌旗,秘密开拔,直取阿鲁纳狭道。”顿了顿,他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添上一句撼动全军的话语,“去告诉全军将士——此番进军,你们的法老将亲率先锋,第一个踏入狭道,第一个直面叛军刀锋!”
诸将热血翻涌,转身大步冲出营帐,奔赴各营传达军令。
偌大的主营大帐顷刻间归于寂静,只剩图特摩斯三世孤身伫立。他深邃黑眸遥遥望向米吉多所在的黄沙远方,眼底藏着无人能懂的孤冷、隐忍与野心。
他运筹帷幄,算尽战局人心,谋定前路风雨,却唯独算不到天命洪流的轨迹。他不知道,在那条阿鲁纳狭道的尽头,漫天黄沙与血色烽烟之中,一位异世女子正穿越三千年的时光,向他奔赴而来,将他既定的命运,彻底改写。
2026年4月,沈星燃本不该出现在大埃及博物馆新王国主展区的。
她原定从上海飞往拉斯韦加斯度假,只为躲开家族安排的联姻与条条框框的束缚。却被叔叔阿伯特一句“红海的日落,是神写给人间的诗”说动,莫名改签机票,跨越山海落脚埃及,踏入这片神秘悠远、沉淀千年文明的土地。
午后炽烈的日光穿透博物馆挑高的磨砂穹顶,碎金般铺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展台上,落进隔绝岁月尘埃的防弹玻璃罩里,静谧而神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