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卡得斯笑了,笑声冰冷刺骨,带着嗜血的残忍,“在米吉多,你没有拒绝的资格。要么,去阵前帮我拖一刻是一刻;要么,此刻便横尸此地,喂饱沙漠的秃鹫,尸骨无存。”
身后的矛尖再次抵住她的后腰,冰冷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死亡的威胁真实而残酷。沈星燃咬紧下唇,强压心底的恐惧与屈辱,她还不想死。她才二十二岁,人生尚有无限可能,她不能死在这里。
死在这里,就什么都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隐忍的倔强,“……好,我答应你。”她从未想过自己会这样被逼上古代战场,可她没有退路,只能咬牙答应,“但我有条件,活下来之后,你必须放我走,不得为难我。”
卡得斯挑眉,对这个临危不乱、身陷绝境还敢谈条件的女人多了几分意外与玩味:“可以。”他干脆应下,语气随意,仿佛她的生死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现在,抓紧去换衣服。”
片刻后,沈星燃立于帐中,周身气质骤然变化。
洁白的亚麻长裙曳地,长发如瀑散开,头戴精致的金色神使头饰,光华流转。清丽脱俗的异域容貌,配上这身圣洁素雅的装扮,竟凭空生出几分神圣疏离之气,宛若神选祭司降临人间,圣洁而神秘,令人不敢直视。
卡得斯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语气淡漠,带着一丝命令:“记住你的台词。等会儿到了阵前,你就说自己是埃及祭司,不满法老暴政,不堪压迫,投奔同盟军。然后假意祈福,尽量拖延时间,越久越好。”
沈星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攥紧了手中的衣角,指尖泛白,掌心冰凉。她分析了刚才的所有情形,知道她即将面对的,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被文字记载的战争——米吉多之役!一场注定载入史册、残酷无比的战争。
“那就不要再磨蹭了,出发。”卡得斯一声令下,全军开拔。
沈星燃被推至队伍最前方,硬着头皮骑在一匹白马上,身姿单薄,跟在卡得斯身侧。身后,数千散漫轻敌、毫无章法、士气低落的叛军列阵前行,盔甲杂乱,人心涣散。
马蹄踏在滚烫沙土上,大地震颤,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星燃手心冰凉,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紧张得浑身僵硬。她活了二十二年,连激烈的争吵都很少有,如今却要直面一场真正的古代战争,直面生与死的考验,内心充满了恐惧与不安。
两军对垒,空气死寂无声,唯有狂风呼啸,黄沙漫天。
埃及阵中,一员猛将策马而出,铠甲锃亮,气势如虹:“卡得斯!率众逆贼叛乱,背弃王权。还不速速投降,陛下仁慈,可饶你不死!”
卡得斯放声大笑,笑声狂妄,带着几分阴狠。他猛地扯缰,战马前踏一步,高声喝道:“投降?图特摩斯也配让我投降?痴心妄想!看好了!你们埃及的祭司,早已弃暗投明,不堪暴政,投奔我同盟军!”
话音落下,他狠狠一脚踹在沈星燃的马腹上,力道粗暴!
战马受惊长嘶一声,人立而起,前蹄腾空。沈星燃猝不及防,身体剧烈摇晃,险些摔落马下,惊出一身冷汗。她慌忙攥紧缰绳,指尖冰凉,浑身止不住颤抖,脸色惨白。
不干,就得死。
干,还有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抬起头,眼神尽量平静,驱马向前,立于两军阵前的空旷中央,万众瞩目之下,孤立无援。
她没有照卡得斯教的台词说,而是清了清干涩的喉咙,用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朗声道:“两军将士听着!今日之战,关乎生灵,关乎国土,关乎万千子民的生死。神目如电,观照众生,善恶有报。愿正义之神庇佑无辜之人,愿战火早日平息,不再有流血牺牲——”
她故意放慢语速,一字一顿,声音清亮而肃穆,一边祈福一边拖延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无比煎熬。
埃及阵中泛起一阵骚动,士兵们交头接耳,神色各异。
黄金战车之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微微抬手,动作轻缓,却带着无上威严。下一秒,原本躁动的大军瞬间安静如雕塑;鸦雀无声,纪律严明,尽显王者之师的威严。
图特摩斯三世的黑眸沉沉锁定在两军阵前那道白衣身影上,目光锐利如鹰,深邃如夜。距离遥远,他看不清她的容颜,却能清晰地看见那道纤细却倨傲倔强的身影。白衣圣洁,纤尘不染,立于黄沙铁血之间,格格不入,却又耀眼得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宛如荒漠中骤然绽放的雪莲,圣洁而孤绝。
“陛下,这定是叛军诡计!”身旁大将亚胡提沉声禀报,眼神警惕,“临时寻一女子假扮祭司,妄图拖延我军进攻,绝非真祭司,万万不可轻信!”
图特摩斯无波无澜,神色淡漠,只是静静地望着那道白衣身影,黑眸深邃难测,无人知晓他心中所想。
沈星燃说得口干舌燥,喉咙干涩发疼,心脏狂跳得几乎要撞碎肋骨,紧张得几乎窒息。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战车上那道目光正如探照灯般死死盯在她身上,烫得她脊背发麻,浑身不自在。
那眼神太过锐利深沉,仿佛能洞穿她所有的伪装,看清她来自三千五百年后,看透她内心深处的恐惧与不安。
“可以了,退下!”卡得斯不耐烦的催促声响起,带着一丝急切。沈星燃如蒙大赦,立刻转身,勒马后退,不敢再多停留片刻。
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杀——!”埃及军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冲锋呐喊,声震天地,撕裂长空,气势磅礴,锐不可当。图特摩斯抬手,长剑直指前方,剑身寒光凛冽,声音冷冽如冰,响彻整个战场:“全军出击!踏平叛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