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微微侧脸看她的反应，忍住了笑意。

两人走了一阵，从相对繁华的主街道上拐入了一条小巷，来到一片安静的商业街。

虽然是商业街，但每一家商户前都是门可罗雀。不二解释道：“这附近本来有一个学校，所以商业街的生意不错，不过前阵时间学校搬迁了，所以政府想要重新修葺一下这一片，打造成旅游景点。”

“这样啊。”娑臣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四处看了看。有几家已经关门的商店前还有学生留下的涂鸦痕迹，有的已经在装修的店铺已经初步展现出了截然不同的风格。

不二带着她又走了一段，停在一幢看起来十分古旧的建筑前。

“这里原先是一家茶店。”不二指了指门旁的牌子，“现在改成了咖啡店。”

娑臣了然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一起走了进去。

不同于外部看到的有些破旧的画面，店内打理得很整洁。原木制作的桌椅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和咖啡豆醇厚的味道氤氲在一起，显得有些奇妙。柜台旁摆了一台留声机，正放着黑胶碟片，播着舒伯特的曲子。墙边满是高高的书架，照片、书籍、乐谱、CD、各式各样的工艺品以杂乱无章的方式整齐放好，和微醺的灯光一起渲染岁月的氛围。

角落里一架上了年纪的三角架钢琴默默立着，似乎在等人去弹。

最妙的是，靠街道的一侧大多都是书架，靠内的位置却是大片大片的落地窗。此时正是午后阳光灿烂的时候，店内洒满了暖洋洋的阳光，温暖极了。

年轻的服务员不知从哪里走出来，将不二和娑臣带到一张窗边的空桌旁，递来菜单的同时也为两人倒了水。

待他走开，娑臣才四处看了看。

店内既有日式的古朴，又有西式的繁复，两种风格糅杂在一起，奇异地搭调。

两人点了饮品，不二建议道：“要看看书么？”

“好啊。”娑臣脱口而出，随即有些疑惑。难道不二约她出来就是想要在这里看一下午的书吗？

她把疑惑藏好，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二注视着她，露出一个浅笑。

两人走到书架旁看着密密匝匝的书籍，娑臣有些意外地发现这些都是杂乱无章摆放的。她一眼看去，看到了一本《源氏物语》和《银河帝国》紧紧挨在一起。

不二取出一本封面已经模糊了的老书，翻开扉页：“啊，是羊脂球。”

娑臣想起早上在大哥家没看进去的那本《茶花女》，试图在书架间找到。

不二问她：“真田有想看的书吗？”

娑臣把书名告诉他，看着不二将《羊脂球》放回架子上，有些好奇地问道：“不二平时喜欢看什么书啊？”

“我的话，”不二注视着书架，微微仰着脸，“古文之类的吧。”

娑臣站在他身边，凝视着他的侧脸，微微挑了挑眉。

不二转过脸来：“真田呢？我猜是法国文学。”

“差不多吧。”娑臣和他对视了一下，意料之外地并没有觉得窘迫，“我总在想，法国人是不是有与生俱来的浪漫。”

“浪漫吗？”不二重复了一遍，唇边扬起了浅浅的笑意。

“不是那个意思……”娑臣挣扎着辩解了一下，看着不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递过来，“……谢谢。”

她看着不二从书架上抽出了一本书脊已经支离破碎的薄册子，没有问那是什么，脑海里却浮现出了她在书店第一眼看见他的画面。

当时他和菊丸、大石、乾他们在一块儿，没有红发的菊丸那股张扬的气质，也没有大石和乾高挑的身形，白衬衫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可她偏偏就看到了那栗色的短发。

娑臣想起自己和不二同时伸手去取乐谱的画面，微微勾起唇。

“什么事这么开心？”不二轻声问道。

娑臣唔了一声，觉得虽然没有隐瞒的必要，但直接说出来总觉得哪里不妥。她决定转移话题：“这里的钢琴可以弹吗？”

她进来时就留意了一下，这是一架雅马哈的琴，型号已经是多年前的了，但是看着保养得不错。

“可以。”不二点了点头，低头看了一眼娑臣搭在书上的手，眸光微闪，“真田想弹？”

娑臣摇了摇头，眼神闪烁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