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这个时间段出行的人其实不少,只是娑臣和不二上车的站点比较偏僻,坐过了两站之后,人就多了许多,两人身旁原本还空荡荡的位置顿时都被人占据了。
座位上坐了不少人,其中一位体质还偏胖,其余人只好挨近一些给他腾出更多的空间。
那人坐在娑臣这一侧,她身旁的人纷纷靠向她,她只好也往旁边倾了倾,然而这样便会离不二太近。
起初娑臣还没感觉出这有什么不妥,直到两人肩膀贴着肩膀,她隔着几层衣料感受到了不二胳膊上结实的肌肉,赶紧低下头,掩盖了微变的脸色。
周助看起来有些瘦弱,但事实上好像还是挺强壮的?
她想了一会儿,才意识到,是不是靠的太近了?
娑臣本来没觉得和异性产生肢体接触是什么过分的事情,只是对方是不二周助,她总觉得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娑臣知道自己对不二有好感,这种感觉对她来说是很奇妙的。
她不确定这种感觉会带来怎样的影响,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不二,但她的确很喜欢和他共度的时光。
和他对话已经是足够愉悦的事,这样的单独相处更是惊喜满满。
只是几个小时的相处,不二就带她体验了不少新鲜的事情。
娑臣从来没有这样的体验——当然不是指吹泡泡、拍写真一类的体验,而是体验这种新鲜、有趣的事情。
她对自己的心情有一个明确而又模糊的定位,从而导致对不二的感情反倒暧昧起来。
她喜欢他吗?
或许吧。
无论这份心情会有怎样的结果,娑臣都希望一切是美好的。
正因如此,她很认真,认真到了谨慎的地步,决定和不二进展慢一些。
脑海中思绪万千,肢体的贴近似乎也不那么让人在意了。娑臣抬起头来,脸上一片平静。
地铁靠站,涌上来一批人,娑臣看了一眼,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她正要起身让座,却觉得身旁一动,原来是不二站了起来。
“请您坐在这里吧。”不二指了指空出来的座位,在娑臣身前的柱子旁站定。
“啊,谢谢你,年轻人。”老奶奶挨着娑臣坐了下来,笑眯眯地对不二点了点头。
不二弯了弯唇,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娑臣微微仰着脸看他,也弯了弯唇。
不二周助,真好呀。
*
两人换乘了两次后,终于到了佐助上兴趣班的学校附近。
这一片不算商业区,也没什么风景独好的地方,勉强算是高尚住宅区。
出乎娑臣的意料,不二对这一片还挺熟,甚至知道街边唯一一家可丽饼店里哪个种类最好吃。
娑臣观察了一下四周,问道:“这附近有球场?”
不二失笑:“娑臣眼里的我,是不是网球狂人?”
“……那倒没有。”娑臣摆了摆手。
她说的是实话。
初遇不二的时候他在挑选文学作品和乐谱,如果不是后来他自己说自己参加了网球社,她甚至不会把他和网球联系起来。
而且,今天她见识了他的摄影水平和钢琴水平,这肯定不是网球狂人的能达到的水准。
不过……
娑臣勾了勾唇,坦然道:“我觉得周助是网球天才。”
不二微微眯起眼,笑意斐然:“哦?”
娑臣学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笑了一下:“嗯。”
不二失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了指前方的一块牌子:“那里就是佐助上课的学校了。”
娑臣先前便注意到了,见状点了点头:“我们就在门口等吧。”
两人并肩走过去,门口已经等了不少家长。这里说是学校,其实并没有那么大的规模,只是在一间楼里租了好几层,精装修好,聘请名师,对不同年龄段的学生都实行精英式的教育。这种兴趣班的学费不菲,但比起学费,更难的是入学。
眼下正是培训班招生的时候,招生范围从幼儿园到国中,不少家长看到娑臣和不二后都默认他们是来报名的,安静地腾出位置。
不二和娑臣对这种兴趣班都不太了解。后者住在神奈川,是完全不知情,前者倒是听说过,但只知道很难进。
见有人让位,他们礼貌地道了谢,便站在那儿等佐助。
距离下课还有一点时间,两人无事可做,自然是聊天。娑臣惦念着钢琴的事,也真诚地希望不二可以到神奈川来玩,于是对他道:“周助下次来神奈川玩的时候,希望我能将那首夜曲弹好。”
不二微微颔首,笑意明媚,抬起手捂了捂嘴假装咳嗽才遮住了自己的心情。他道:“听说入夏后神奈川的海格外好看,春季的反倒有些忧郁阴沉,娑臣希望我什么时候去?”
【神奈川的海有太多颜色,也有太多脸色。夏季的海的确是十分好看,然而入了秋,便萧瑟起来,浪花惨白一片,海水像是枯萎了,等入了冬,就干脆枯死了。等春天到了,神奈川的海终于复苏了,却没有真正醒过来,忧郁又阴沉,实在是难以捉摸。】
娑臣实在有些惊讶,没想到不二会引用她写的《神奈川的海》里的句子。
她微微挑眉:“等我练熟了那首曲子吧。”
不二笑着说:“恐怕娑臣很快就能弹得比我好了。”
“为什么?”
“接下来要准备地区预赛了,社团活动会很多。”不二托住下巴,“或许,是时候化身网球狂人了。”
娑臣想到了弦一郎等人。他们社团活动的强度从开学起就很高了,而精市和弦一郎两人更是开学前就开始魔鬼训练了。
她倒是很好奇青学是什么水平,但并没有问,而是道:“祝你们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