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臣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真田环奈当成了高压教育的案例。她看着佐助,正感叹时间过得太快。
往年的男孩节,尽管知道迹部景吾不在国内,她都会做好鲤鱼旗送去迹部家。当时两家的大人还会调笑她,问她是不是想念景吾了,然后安慰她说景吾马上就要放暑假,要回国了。
娑臣从来没有正面回答过这些问题,于是便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刚开始她是出于真心实意地为了祝愿迹部景吾健康成长而亲手为他制作鲤鱼旗,后来她只是遵从自己的身份,习惯一般做自己“职责”以内的事。
也不知道女儿节的时候,那些以他名义送来的人偶是不是也是这个意思。
娑臣神游间,真田平藏一家已经准备驾车回东京。
佐助有些舍不得和弦一郎分开,然而小男孩哪里会表达自己的想法,只是淡淡地看着他,说道:“大叔,再见。”
弦一郎额头上暴起一根青筋,但在长辈们的注视下,只能勉强和善地笑笑:“再见,佐助。”
佐助又看向娑臣,若有所思:“小姑姑,我们很快还会再见的,对吗?”
娑臣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微笑:“或许吧。”
年幼的孩子聪明地闭上了嘴。
*
转眼便到了周六,娑臣和真田弦右卫门打了招呼不去练习,于是名正言顺睡了个懒觉。起床后,考虑到是去参加美术馆的鉴赏会,她换了黑色的长袖荷叶边连衣裙,既不会过于成熟,也不会在那样的场合显得过于随意。
鉴于下午还要去青学,娑臣在包里带了一件薄薄的蓝色牛仔外套,这样到时候就不会突兀了。
换好衣服洗漱过后,恰好知世也发来短信问她准备好了没有。娑臣回复了消息,知世说自己带了自制的面包和曲奇饼,让她只要带牛奶就好。
约好在车站碰头,娑臣到的时候幸村兄妹两已经在此等候。幸村精市罕见地穿了黑色衬衫,披了一件外套在身后,两条袖子搭在胸前,很有他的风格。知世也穿了一条裙子,不过是白色的。幸村精市看了看她们两人,浅笑着问道:“你们约好了?”
“没有。”娑臣摇了摇头,和知世相视一笑。
虽然没有约好,裙子却是一起逛街的时候买的。
抵达上野美术馆时,鉴赏会刚开始没多久。幸村精市是受到邀请前来的,可以带一名同伴(娑臣占用了这个名额);知世是作品提交者,所以是有入场证的。在场的美术馆工作人员检查了他们的入场许可后便给每人发了一朵小小的胸花。知世接过胸花仔细看了看,发现是一朵樱花,笑着轻声道:“他在樱花树下沉眠……”
娑臣刚别好胸花,顺势抬头瞪了她一眼。知世眨了眨眼,在幸村精市的背后对娑臣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娑臣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和知世坦白关于不二的事情真的是对的吗?
幸村精市并不知道自己身后两人的互动。他别好了胸花,从宣传栏旁取了三份此次鉴赏会的介绍手册:“据说今年的鉴赏会有一些从其他美术馆借来的作品,既有馆藏,也有一些过往美术馆联名举办的比赛获奖作品。”
他将介绍手册递给知世和娑臣,自己也翻开来看。
娑臣却是微微皱了皱眉。
她看了看身旁两人的动作,心里莫名漫开不妙的预感,想了想,还是定下心翻开了手册。
前六页都是馆藏作品的介绍和放置地点的说明,翻开第七页,娑臣的目光便呆滞了。
只见一组以花瓶玫瑰为主题的油画横呈在第七、八两页,每一幅都是大朵大朵的玫瑰,红、紫、灰、黑……浓烈的色彩透过纸张传达出强烈的生命特征——或怒放或衰败,或初蕊或微谢。
仅是缩略图,便已令人难以移开目光。
作者一栏,赫然写着——
迹部穗子(Atobe Kahok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