坂本点了点头,娑臣微微勾了勾唇,便转身走开了。
她并不真的打算要去找幸村兄妹,但距离和不二约定好的中午还有一段时间,一时间只好在展厅内徘徊。
“园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们好好看看嘛。”
“……我是听说这附近有个街头网球场有帅哥才想来上野的,根本没想过要看画展啊!”
两个年轻的声音在娑臣附近响起,她正要走开,突然发觉其中一个声音有些耳熟,不由得看了过去。
只见黑色长发的少女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栗黄色短发的朋友,手里握着一本宣传册:“诶,园子,这上面有个迹部穗子,是不是你上次说的那个迹部啊?”
娑臣仔细看了看那个栗黄色短发的女生,果然是铃木财阀的千金。
铃木园子翻开自己的宣传册,微微吃惊:“真的啊,是迹部家那个小屁孩的前未婚妻。”
听到她这样形容迹部景吾,娑臣忍不住笑了一下。随即,她想到自己和铃木园子曾经是见过面的,保不准会被认出来,赶紧转身走开了。
没走几步,娑臣又一次见到了熟人。
幸村精市独自站在一幅面积很小的画前,正双手抱肩,一副陷入思考的模样。
娑臣正想走开,幸村精市便转过了脸,瞬间发现了她。
“娑臣,你看完了?”他觉察了娑臣的去意,虽然觉得有些可惜,但并不打算挽留,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软肋。
娑臣点了点头,正要说自己得先走了,却从他的身侧看到了作画者的署名:坂本。
难怪在这里见到他。
好奇心令娑臣往前走了几步,只见那是一副尺寸极小的铅笔画,构图极其简单,甚至线条都不连贯,唯独主题清晰明了——宇宙飞船和已经完成了推送使命、正在脱落中的火箭。
娑臣不由得又走近了几步。幸村微微侧身让开一定的空间,娑臣站近了,于是看清了飞船还有个窗户,里面有几个小人。
幸村轻声道:“听知世说,娑臣班上新来了个叫坂本的转学生?”
娑臣点了点头。
“画总是能表达出人的很多想法,”幸村幽幽地说着,“人们常说越抽象的画越难理解,其实在我看来,越具体的画越能表达绘者的心绪。色彩、构图、内容、笔触……你很清楚这一切,娑臣。”
娑臣看向他,知道他已经看过了那组花瓶玫瑰。
幸村却切换了话题:“我在花园里种了玫瑰,已经发芽了。”
娑臣定定看了他一阵,随后轻声道:“最初的花总是那么芳香*,精市,请你在开花时知会我一声。”
幸村精市眸光微闪,最终郑重地点了点头。
*
自己的画作出现在这次鉴赏会中已是意料之外,之后先后碰到了同班同学和没什么深交的故人更是让娑臣产生了退避的想法。她考虑了一阵,最终决定提前离场。
从上野去青春台有一段距离,娑臣步行至最近的地铁站,等车的过程中将包里的牛仔外套取出穿上。她还没有联系不二,接二连三的意外仿佛来自过去的阴影缠绕在心上,甚至把即将和不二见面的喜悦都冲淡了许多。在地铁上坐了好一阵子,直到车厢内空无一人,她才意识到自己坐过站了。
好在她是提前出来,到青春台站的时候正是中午12点。娑臣平复了心情,在车站给不二发了短信,本以为要过一阵子才会收到回复,想不到不二马上就回了短信,说在校门口等她。
从青春台站到青学中学部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娑臣独自走在路上,回想起那天晚上她和不二在这里发生的点点滴滴。
那时,她将零钱袋交在他手心里。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彼此的温度交融在一起,她几乎沉醉在他的温柔笑容里。
她还记得那时的天空,夕阳正是最浓烈的时候,绚烂的光将云朵染成美到梦幻般的绮丽色彩,仿佛昭示着接下来将发生的少年少女间奇妙的故事。
娑臣忍不住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微笑。
是了。她为什么还要把自己桎梏在过去中?
她从来不是什么迹部穗子。
她是真田娑臣,真田家的女儿。
远远的,她看到青学的校门口立着一道身影。
——他比冰雪更寒冽,他比春风更温柔,他在樱花树下沉眠。
心口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娑臣站在原地,眼眶蓦地红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