娑臣正怀疑自己早上带的那一盒牛奶是不是已经过期了,又觉得可能是因为没有吃午饭。她松了松手,却觉疼得更厉害了,不自觉咬住了嘴唇,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是很疼,但好像不是肠胃的问题。”
“喝点热的东西?”
不二让服务员送来一杯热水,娑臣喝了几口,果然好了许多。然而,没过多久,那阵持续的疼痛又开始了,就像是一把小刀,正不紧不慢地在她体内搅动。
经过这一出,娑臣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虚了一些。她从小到大坚持锻炼身体,体质向来不错,平时都不怎么生病;而她也没有乱吃东西的习惯,肠胃向来很好。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会疼成这样。
不二想了想,道:“我送你回家吧。”
“啊?”娑臣看着他,只觉得心情复杂。
他们难得见一次面,这才见上多久就要分别啊?
她很久没有过这种沮丧的心情,偏偏身体的不适又令她不得不承认,还是回家比较好。
娑臣只好点了点头。
不二去结账,娑臣在座位上等他。她将文件袋收起来,目光追随着不二的身影,沮丧感强烈了许多——
她心心念念地要将夜曲弹奏熟练,没想到不二完全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是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惦记着这件事?
娑臣轻轻叹了一口气,在不二回来之前收敛了自己的心绪,仰脸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我们走吧?”
不二点了点头,却在娑臣起身的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咖啡厅离车站的距离很近,不过原宿繁华,走出去一路能看到不少东西。
来时的路上两人在聊近况,没怎么留意身旁。离开时娑臣没什么聊天的心思,倒是注意到街边铺天盖地触摸屏手机的广告。
她仔细看了看,随即发现这附近就有好几家练琴房。
娑臣眨了眨眼,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随即意识到自己先前是想太多了。
当初不二大费周章将乐谱交给她,怎么可能会忘记这件事?
腹部的疼痛感还在持续,但低落的心情瞬间回笼。娑臣侧脸看向走在身旁的不二,忍不住微微一笑。
不二像是察觉了什么,转过脸来,对上了娑臣的视线。
娑臣顿觉像是做坏事被捉了现形,赶紧转过了脸,便没看到不二也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敏锐如他,怎么会没发现娑臣的低落?他想过解释,但她身体不适,他觉得言语上的解释终归不如身体力行有用。
倒是之前没发现,原来娑臣也会因为他而产生这样的情绪。
他喜欢的女孩也喜欢他吗?不二无数次问过自己相同的问题,今天终于获得了答案。
他不自觉抓紧了网球包的带子。他没有告诉娑臣,那天拍照时他其实拍了不少她的正面照,也洗出来了,只是没有给她。
不过,他给她的胶片内容是齐全的。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知不觉间就到了青春台站。两人一起过了闸口,娑臣才意识到不二先前那句“我送你回家”的意思是陪她回神奈川。
她当然是拒绝,不二却有自己的理由:“这里过去很近,到了之后我再回来就可以了。”
娑臣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主意。她看着颇为坚定的不二,劝道:“周助,回去吧。下周就是地区预选了,你要加油。”
不二微微挑眉:“训练都讲究劳逸结合,张弛有度。娑臣,你不用担心我。”
娑臣咬咬唇:“可是……”
不二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娑臣,相比起我自己,我更在乎你一些。”
仿佛有一场夏日焰火在娑臣的脑海中绽开,她愣愣地看着面前栗色短发的少年,已经想好了的劝他回去的理由在一瞬间都忘光。
“走吧。”不二转过身走下了台阶,娑臣恍惚地跟上,不知自己是什么表情。
然而不二并没能将娑臣送回神奈川——两人刚到新宿JR站,不二就接到了乾的电话。娑臣见向来淡定的不二脸上表情猛然一变,便知肯定有什么事发生了。
果然,不二挂断电话后,十分抱歉地对娑臣道:“学校那边出了点事,我必须回去一趟。对不起……”
“没关系的,”娑臣虽然本就不希望不二真的送她回神奈川,但也不希望青学的任何人出事,“没事吧?”
不二神色有些凝重:“英二从柜子上摔了下来,现在送去医院了,不知道具体情况怎么样。”
“那你快去看他把。”娑臣现在已经知道大石和菊丸的双打号称黄金组合,不由得为青学接下来的地区预选感到些微担忧。
不二叹了一口气:“娑臣,抱歉。”
“我真的没关系。”相比起自己,娑臣更担忧菊丸英二的情况。她对这位活泼的红发学长有一定的好感。
不二道:“我送你上车再走吧。”
这回娑臣没有拒绝。
*
回到神奈川后,娑臣感觉腹部的痛楚愈发强烈了。她庆幸自己带够了钱,出了车站便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几乎是踏进家门的那一瞬,娑臣便觉得一股热流淌了出来。她怔了那么一瞬,随即释然地舒了一口气,脱了鞋往卫生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