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二想了想,觉得还是点到为止的好,便抿住了唇。
娑臣也学着他的动作抿了抿唇,想起来时见他反复看手机的动作,神色不由得柔上几分。
不二侧过脸去,娑臣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运动服衣摆,在他转过脸来时,无师自通般学着知世平时的模样露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不二:“……”
娑臣小声地解释:“出门的时候忘记带手机了。”
不二的步伐微不可见地顿了顿,然而因常年运动而保留下的肌肉习惯让他在瞬间便恢复过来,保持了持续前进。
娑臣原以为不二是因为她的失联而生气,然而他没有回应,她顿时有些无措。
来时的路上已经因为没带手机而感到十分苦恼,娑臣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又侧过脸去看不二的反应。
向来气质温和的少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嘴唇微微抿着,虽然和平日里的形象有些区别,但也不会显得突兀。晨光在他脸上投下绰绰的影子,睫毛的阴影盖住了微微睁开的眼睛,实在是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事实上,不二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想法。要说生气,他从来不会对娑臣产生这样的情绪,更何况,再生气,见到她的那一瞬便会平复。
却听娑臣压低了声音在一旁唤他:“周助,生气了吗?”
刻意降低音量的行为使少女的声线都微颤,不二觉得自己的心也微微颤了起来。他侧脸看她,仿佛受到会心一击,顿在了原地。
娑臣疑惑地看他,觉察不二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最后才开口:“没有。我不会对娑臣生气的。”
娑臣眨了眨眼,话直接到了嘴边:“那……我也不会让周助生气的。”
不二:“……”
他意识到已经和队伍拉开了距离,赶紧跟了过去。娑臣走在他身侧,原本有些紧张的姿态舒展开,显得更活泼了些。
不二闭了闭眼,娑臣刚才仰着脸的样子实在显得太无辜。她身上本就有成熟和纯真的矛盾气质,晨光落在她脸上渲染了干净的面部线条,眼里仿佛缀着光,却全是他的样子。
太可爱了……
而且,也太会说话了……
不二感觉自己的唇角正不受控制地上扬,眼角余光瞥见娑臣还在看自己,连忙克制住了。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个样子在女孩眼中实在是油盐不进,和先前表明没有生气的态度相去甚远,以至于才放松下来的娑臣又微微紧张了起来。
是真的生气了吗?娑臣歪了歪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竟然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两人都没再说话,虽然并肩行走,但是心情各异。
从报名处到球场实在是很短的一段距离,短到不二还没想好要怎么告诉娑臣自己并没有生气,短到娑臣没有想好要如何安抚不二,队伍便已经停了下来。
青学的正选们默契地没有催促双打二号的选手进场,但这毕竟是整场比赛的第一局,不二必须进场。
娑臣也意识到这一点。她转身朝向不二,正要说一句加油,便见不二看着她,唇边扬着熟悉的温柔浅笑。
不二弯了弯眉:“会尽快结束的。”
娑臣感觉到众人的视线都在她的身上。她张了张嘴,下意识道:“周助,我以后会注意的。”
不二垂下眼看她,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娑臣还想说些什么,她想,至少要在不二进场前将这件事解决掉,却见不二身后,青学的正选们全都看着这边。
再拖下去,怕是对手都要注意到了。
只好抬起胳膊朝着不二轻轻挥了挥。
不二浅浅地笑了,缓缓转身朝球场内走去。
娑臣注视着他的背影,心底还有几分慌张和悸动,更多的却是释然和期待。
马上就能看到不二在球场上驰骋的身影了,娑臣觉得自己突然理解了校园里那些守在球场外尖叫着球员们名字的女生的心理。
她忍不住微微笑起来,倏然感到一阵打量的目光。她侧过脸,只见戴眼镜的男生淡然地朝她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没记错的话,不二称呼他为阿乾。
娑臣微微颔首,见他转过脸去,便独自走开了。
*
球场附近有不少草地,娑臣找了片干净无人的草地,发现此处视野极好,正好可以俯瞰青学的比赛,便在此坐下。
斜跨的女式包里装着画速写用的铅笔和橡皮,娑臣摸出笔,打开画夹,垂眸看向球场,不二正在后方奔驰,正手打回了一记险球。
远远地实在是看不太清楚不二的表情,娑臣却能想象出他的神色,甚至连他的栗色刘海跃动的模样都能在心中勾勒出来。她托住下巴,脸上不自觉浮现一抹浅笑。
青学轻松拿下了第一局,裁判在计分板上换上了1-0,娑臣这才意识到自己还什么都没画。
这次带画夹,一方面是她自己想要将不二的模样画下来,一方面也是因为最近来东京的频率有点高,没有知世做挡箭牌,爸妈那边总是需要交代的。
恰好不二在网后防守,娑臣瞧准了这个姿势,飞快地打了个草图,便投入到了速写中。
路旁人来人往,大多都是来参赛的学生和一些网球爱好者。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草地上静静绘图的女孩,投来好奇目光的人数不胜数,也有不少忍不住反复欣赏,但没有人走上前打扰这安静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