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胡言怎么反对,沈醉柳想去镇子里要饭是板上钉钉了。胡言无可奈何,把自己弄得破破烂烂的,又往脸上头发上抹了一把土,“好了,走吧,我还没有这么狼狈过。”
沈醉柳对自己和胡言的行头很满意,“待会儿别人问起来,你就说你是我的小侄子,我们是白灵山那边来的,你机灵点,不要露馅了。”
胡言不乐意了,“你不露馅,不拖我的后腿就好的很了。你放心,我肯定不会露馅的,走吧,沈醉柳小姑。”他咬牙切齿的说出后面两个字,把沈醉柳乐得前仰后合。
那匹马真是一匹好马,温顺,脚力快。沈醉柳舍不得马,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们都沦落为乞丐了,怎么还能有这么好的马?她忍痛把马缰绳放开,让马自己去撒欢了。
沈醉柳和胡言溜溜达达,等到了镇子边,太阳已经升的老高,也很热了。胡言脸上沁出细密的汗水,结成串从脸上滚下来,把脸上的泥土也冲下来,露出雪色肌肤。胡言虽然不是白狐,但是狐狸妖媚的底子摆在那里,虽然现在只是个七八岁的孩童,但是也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
沈醉柳羡慕的看着胡言的好皮肤,又“好心”的抓起一把泥土往胡言脸上又抹了一把,“你看你留了那么多汗,把脸上的土都给冲掉了,来,再补一点。”
胡言一脸嫌弃的看着沈醉柳,但是也没有多反对。
还没有进城镇,就看到一块金光闪闪的招牌挂在那里,还写着风骚的楷体,上面写着三个同样金光闪闪的大字,“明月镇”。沈醉柳小声嘀咕,“这是镇子吗,怎么看着比一座城还要好。”胡言心中也很激动,但是他现在自能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样子,伸出小胖手牵住沈醉柳的衣角。
沈醉柳旁边是一个挑着担子的卖货郎,听到沈醉柳的嘀咕声,笑了一下,眼里带着轻蔑,“姑娘,明月镇上是胡阁老的家乡,还设有驿站,自然比别的小镇子要好得多。”他看沈醉柳就像是看乡下土包子进城,还嫌恶的把自己的担子往旁边移了移,害怕沈醉柳和胡言的衣服把他的货物弄脏。
沈醉柳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再说,注意到这些又能怎么样,她现在可是道士追捕的妖精身份,还是少惹麻烦为妙。
胡言在一边想要给那个卖货郎一个教训,沈醉柳捏了捏胡言的手,“你不要惹麻烦。”
就这么着,沈醉柳牵着胡言进了明月镇。
明月镇很繁华挑着烧饼当街叫卖的青年,挎着花篮声音清脆的少女,大声吆喝的小二,拉着货物的牛车,无一不在展示这里的繁荣。
沈醉柳注意到这里上街的不仅有男子,女子也有很多,看来西梁王朝比她想的还要开放。
胡言进了镇子,眼睛就往那些冒着热气的包子馒头上飘,他饿了,肚子“咕噜咕噜”叫。沈醉柳现在是一棵柳树,晒晒太阳就饱了,他不行,还要吃饭。
街角有家张记包子,包子刚刚出锅,热气腾腾,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香味。胡言口水都下来了,挪不开步子,摇着沈醉柳的胳膊,理直气壮,“小姑,我饿了,我要吃包子。”
沈醉柳并不饿,但是看到张记包子也是吞了吞口水,听到胡言叫自己小姑半天才“啊”了一声,“你说啥?”
胡言实在是饿狠了,事实上他已经三四天没有好好吃饭了。失节事小,饿死事大,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一把抱住沈醉柳的大腿,“小姑,我饿了,我要吃包子!”
沈醉柳,“……”她完全没想到自己抱了螣蛇的大腿还没有一个月,就有人来抱她的大腿了。
胡言刚刚喊的声音实在太大,街上来来往往的人都开始对沈醉柳行注目礼,后来,就干脆停下来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
沈醉柳满脸通红,去拽胡言的胳膊,“你先起来,小姑等等就给你买。”她活了两辈子,还第一次有人在大街上这么对她,当时就恨不得钻到地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