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没到三分钟,坐在前桌的向南脑袋一点点下沉,最后整个扣在桌子上睡觉,还不忘把校服当被子盖在身上。
没了他的视线阻挡,齐栖视野更宽阔,专心听老杨讲课。
刚过三十分钟,教室内躺下一大半的人,只有前排几个准备升学的学生还在坚守。
老杨看着他们摇摇头,抬手把重要知识点标注完成:“希望三年结束,还能剩下这么多人坐着。”
底下有人问为什么。
老杨笑眯眯:“因为剩下的都趴着睡着了啊。”
唯一几个清醒的学生稀稀落落笑。
老杨习以为常:“早上第一节课嘛,睡觉多的很正常,咱们学生最好一点就是从不委屈自己。”
严文娜仰着头和身后男生说话:“刚子,晚上放学我要去明溪,你送我?”
刚子全名刘刚,被笑声吵醒,听她说话瞬间清醒:“去明溪?打架?谁要打架?要不要叫上几个人?”
“没打架,去找我男朋友,”严文娜压低声音,“你送我一趟。”
“我不行,我今晚约好了要去网吧,”刘刚打个哈欠,继续低头睡觉,“实在不行你找个近点的学校的男朋友……”
“滚,”严文娜转回头,抱着肩膀物色下一个目标。
齐栖突然开口:“我可以送你去。”
严文娜停住,挑起眉毛:“真的假的。”她看齐栖摊开书上的笔记,“你不回家写作业啊?”
齐栖没看她:“作业少,写的快。”
“行,晚回家被妈妈说可不要怪我。”严文娜继续埋头看手机,和男朋友约定放学在哪见面。
齐栖看着老杨在黑板上画图,心里莫名有了点小期待。
明溪离这里不算近,一个在北一个在南,骑车过去将近四十分钟,但明溪比他们多了一节晚自习,等他们到门口也才刚下课。
明溪强制学生住校,校门口冷冷清清见不到人,严文娜带着齐栖轻车熟路走到侧边围栏,拉着他蹲在草丛里给男朋友发消息。
远处的草丛里零星亮起几个光点,正好沿着围栏成虚虚一条线,应该是提前他们来的学生。
他们蹲守的位置正好面对操场和厕所,已经下课的学生大部分直接回宿舍,少部分人来操场溜达几圈,再慢慢转回宿舍。
操场草坪上坐着不少人,齐栖瞪大眼睛辨认,很遗憾没有周籽麦,于是又在人流中找。
严文娜抽空看了眼他,轻轻哼笑,又垂头看手机。
她的男朋友到的很快,佯装休息靠在栏杆旁边和她说话,身边还有几个朋友打掩护。
齐栖很有眼力见地走到远点,站在树后继续找人。
人流逐渐小下来,学生坐在草坪上聊天,离他不远的篮球场还有人在打球。
很可惜,都没有周籽麦。
齐栖又找了会,听见明溪的熄灯铃响了第一遍。
操场上的人开始疏疏落落往宿舍楼走,严文娜也准备和她男朋友告别。
又过了五分钟,严文娜走到他身边:“走吧。”
齐栖移开视线,默不作声拿了车钥匙去骑车。
严文娜看着他的背影:“明天我还要来哦。”
齐栖毫不犹豫:“我送你。”
熟悉的,隐秘的期待感再次出现,小虫子似得在心脏上爬,齐栖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说不定明天周籽麦就会想下了晚自习后在操场上走一走,或者打篮球了。
虽然周籽麦并不喜欢打篮球,他更喜欢跑步。
到家果不其然比平时晚了三个小时,已经接近十点半了。
王清在医院值晚班,只有齐全智正坐在沙发上看卷子,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回来了?”
“嗯,”齐栖换鞋的动作稍缓,“我今天……送同学回家。”
齐全智抬手端杯子喝水,笑容温和:“啊,送朋友,这很正常啊,快去写完作业睡觉吧。”
齐栖嗯了声,拎着书包回房间。
坐在桌子前,他看着被暖黄色灯光包围的桌子发了会呆,最后还是诚实地摸出夹在专业书里的信封。
展开信纸,在上次写完的几行字后面接着写:
“我今天送朋友,顺便去了你的学校,我觉得你们学校的环境也很好,只不过学校后面是山,夏天会有蚊子,最好带一点花露水。”
“我站在操场边从左往右数第二十二棵杨树下找了很久,都没看见你,我猜你可能是下了晚自习太累了,直接回宿舍睡觉了。”
“……”
“还有几天就放假了,明溪应该也会放假,我很希望放假能和你出去玩,当然,我还会去送朋友,能提前看见你也很好。”
“希望你一切都好。”
2023年9月9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