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是夏天的标配。

严文娜他们把书本摞成一摞放到走廊，嘻嘻哈哈地看男生们搬桌子。

职高也是高考考场，他们提前两三天就在布置考场。

“再回来，咱们就是假高三了，”王一然叹气，很悲伤的样子，“这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压力一下就重起来了，”许晴跟着叹气，“我希望我的头发能保住，不要焦虑地直掉。”

今天晚上走读生放假，明天早上住宿生离校。

齐栖把桌子放下，从严文娜手上接过书包，低声道谢。

严文娜把向南的书包甩给他，“还有你这烂书包，装了什么这么重。”

向南嘿嘿哈哈：“装了点厨具，学习是一件很耗费体力的事呢。”

“高考假期去哪玩？”

“我知道最近新开一家网咖，我们可以去包夜，还有优惠。”

齐栖没说话，沉默着背着书包离开。

回到家，王清笑眯眯看他：“儿子，明天你过生日，你想做什么？我请假了，你爸送完考生就能回来。”

齐栖愣了下：“生日？”

“对啊，去年你不是说你的生日和你同学一起过了吗，今年想和谁过？”

去年他找机会去给周籽麦送蛋糕，顺便和他一起过生日了，王清和齐全智给他带了生日礼物。

但那天齐栖沉浸在自己是不是搞砸了的情况中，也没想庆祝自己的生日。

今天被王清这么提醒，才想起来。

“我……回来过，”齐栖罕见提出要求，“我想吃可乐鸡翅。”

“我给你做，”王清笑的开心，“还想吃什么？都告诉妈妈。”

齐栖又说了几个菜，才慢慢上楼，在书桌前坐下。

明天高考，明溪也是考场，周籽麦一定会放假，他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去找。

高中之前齐栖很少过生日，原因很简单，家里所有人都很忙，他的生日是最不重要的事。

但是现在，王清和齐全智每年都会记得，甚至还找了个时间，把他以前的生日礼物都补上了。

齐栖看着昏黄色灯光下摆着的宇航员的摆件——这是去年王清的礼物，突然想到，如果生日愿望真的能实现。

他想提前预支，请让明天他和周籽麦的见面会好一些。

窗外的月亮落下，太阳慢慢爬上床沿，早上的阳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床上。

明溪门口，齐栖靠着校门口的大柳树站着，被帽子挡住脸隐隐露出成人的锋利。

周围停满车，来接学生的家长站在路边往学校看。

齐栖混在中间，视线紧盯慢慢走出的人群。

周籽麦和他说过，他都是自己回家，为此还抱怨过周围不容易打车。

大约五分钟后，周籽麦背着书包的身影出现。

明明是相同的校服，但放在周籽麦的身上却无端吸引人的视线。

不知道是不是齐栖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身上的校服大了很多，甚至有些空荡荡。

他里面穿了白色半袖，露出一大片锁骨，袖子因为热往上挽，露出修长的小臂和骨节分明的手。

再往上，依旧是懒懒散散的表情，似乎还有点没睡醒，带着点不情愿。

没见到人时，想见面的情绪像是控制不住的洪水，随时都在心里掀起浪花，把人弄得湿漉漉。

等见到人了，却不知道说点什么好，光是站到他面前，就要做好久的心理准备。

眼看着周籽麦要离开，齐栖动了动手指，还是喊出声：“周籽麦。”

这声音很小，齐栖自己都觉得有些不能听清，偏偏周籽麦回头了。

“齐栖？”他显得很惊讶，愣愣看着他站在自己面前，“你不是……你怎么来了？”

几个月不见，等人再站到自己面前时，齐栖反而有种不切实际的缥缈，“我来找你。”

“找我？”周籽麦原本懒散靠在树上，听见他的话又稍微站直点，“找我什么事？”

齐栖昨晚想了很久见面后要怎么说。

要把“你最近怎么总是请假”“是不是身体不好”“医生怎么说”这几部分内容缩减到几句话，才能不引起周籽麦的反感。

等见面却都忘了个干净，脑海里只有一句“终于见到了”循环播放。

许久，他听见自己说：“我……”

“等下，我们先去吃早饭吧，”周籽麦揉揉肚子，“我好饿，你吃了吗。”

齐栖摇头，他五点就起床来这等，怕错过人。

“行，正好我很想吃附近一家牛肉面，我请你，”周籽麦看着齐栖走在自己身边，“你也能趁着这个时间想想怎么说。”

等坐在店里，齐栖还有些不可思议。

周籽麦对于自己已经明确拒绝（向南的想法）但是又穷追不舍的人竟然还能带他来吃面。

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齐栖趁着周籽麦端面的时间，仔细把自己想说的话过了一遍，最后等人刚坐下便迫不及待开口：“我听说你生病了。”

周籽麦侧脸鼓起来，把面咬断：“我知道，你上周问过我。”

“…你同学也说你总请假，”齐栖慢慢把一次性筷子上面的毛刺磨掉，“我还是有些担心，想来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