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真的如母妃所愿,像个男孩子一样生活。
别人家的姑娘学女红时,她在练骑射。
别人家的姑娘赏花扑蝶时,她在背兵书。
她甚至比所有男子都更拼命。
长大后她慢慢知道,自己一旦露出破绽,便是欺君之罪。
这些年,她从不敢懈怠半分。
每逢葵水来时,都会提前熏上浓重的男子熏香,深夜才敢心腹婢女偷偷替她清洗亵裤。冬日束胸太久,胸口磨得血肉模糊也是常有的事。
可她从没后悔过。因为她一直以为——
父王母妃是真的爱她。
直到深夜。
邵照伤口疼得厉害,始终睡不安稳,便命侍女去小厨房取安神汤。可等了许久,人都没回来。她披衣起身,沿着回廊慢慢往前走。
夜风很凉,院中灯火昏暗。
她走到拐角处时,忽然听见一道女子哭声。那声音太熟悉。熟悉到邵照脚步猛地一顿。
是母妃。
她下意识停在原地。
不远处的偏厅窗纸上映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赫然是周成。
“娘娘,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周成声音压得极低,“世子已经开始怀疑了。”
邱氏像是在哭:“我能怎么办?!”
“那孩子已经没了,若王爷知道……若王爷知道我背叛了他,我们都得死!”
邵照脑中“轰”的一声。
浑身血液像瞬间冻住。她站在夜色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周成急声道:“娘娘,世子那边——”
“她就算察觉了你我二人的关系,也断然不会说出去的。”
邱氏声音发颤:“她从小就懂事。”
“这些年我逼着她装男子,她心里再苦,也从未怨过我。”
“她舍不得伤了她父王、毁了王府。”
那一瞬间。邵照只觉得胸口像被人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原来如此。
原来母妃都知道,知道她这些年有多难熬。
邵照眼眶一点点红了。她忽然想起校武场上,蒯越将她从马上拽下来时,掌心落在她后背那一瞬间。那是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有人不是因为尊贵的“世子”这个身份靠近她。
也是第一次。
她忽然觉得累。
很累。
下一刻。
“砰”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