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敦此人,历经三朝。
他出身琅琊王氏,族中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太后王氏,是和帝生母,亦出自王氏一族,因此这些年外戚势力盘踞朝堂,几乎半壁朝臣都与王家有所牵连。
比起和帝,王敦更在意的,是大雍江山是否还能稳稳握在王氏手中。
可如今,和帝已经四十有三,膝下却仍无皇子。
这些年不是没有妃嫔有孕。只是每回刚传出喜讯,后宫便总会“意外”不断。
有滑胎的,有暴毙的,甚至还有疯了的。
满朝上下谁看不出来,这其中少不了虞氏姐妹的手笔。
偏偏和帝装聋作哑。
谁敢提,他便发怒。
眼下和帝早过了精壮年纪,膝下犹空,各地宗亲虎视眈眈。偏他贪图享乐、酒池肉林,又日日与虞氏姐妹□□。百官无不担心,若有朝一日和帝有个好歹,大雍江山该用何人继承?
——
这一日早朝后。
几名御史与礼部官员竟齐齐跪于丹陛之外,请求陛下早定储君,以安社稷。
和帝本就因连日朝议烦躁,听见“储君”二字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朕还没死,你们倒先替朕想起后事了?”
跪在最前头的老御史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
“陛下春秋鼎盛,自然福寿绵长。只是国本未定,朝臣与百姓皆惶恐不安,臣等恳请陛下从宗室中择贤而立,以稳天下民心。”
“放肆!”
和帝骤然拍案。
“朕不过四十余岁,何须急着过继宗室子!”
殿内顿时死寂。几个大臣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些人背后真正站着的,是丞相王敦。王敦本人今日却始终垂着眼站在百官之首,仿佛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直到和帝怒气冲冲拂袖离去,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幽深地望向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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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河间王府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门窗紧闭。河间王邵子詹坐在椅中,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这些日子瘦了不少。
自从邵照与王妃大闹一场后,府中气氛便一直压抑得可怕,他一心关注朝中局势,府中之事又被蒙在鼓里,从无察觉。
偏偏外头又接连传来朝臣请立宗室子的消息。
这让邵子詹再也坐不住了。
他与和帝血缘最近。先帝在世时便极宠他,甚至曾允他无需离京赴藩,可长留京中。
若真要从宗室中过继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