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竹生指尖终于微微一顿。

——

朱雀街上。

孟嫦已经彻底看花了眼。

“这个兔子灯好漂亮……”

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小贩立刻热情招呼：“姑娘真有眼光！这是南边新来的样式！”

齐闻笑着替她买下。

孟嫦抱着兔子灯，眼睛都亮了。

“谢谢齐公子。”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灯火落进瞳仁里，亮得惊人。

齐闻心口忽然轻轻一跳。

有那么一瞬。

他甚至忍不住想。

若她出身再高一些就好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又被他压了回去。

商户女终究是商户女。

他以后若真中了太学，入了朝堂，婚事便是另一段天梯。

但——

纳个妾，倒也不是不行。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点隐秘的遗憾反倒淡了几分。

两人继续往前走。

远处忽然有人喊：“齐公子！”

齐闻一怔，转头望去。

竟是太学里的几位监生，还有礼部侍郎家的公子。

这那人，正是他一直想结交的圈子。

他神色顿时郑重了几分。

那几人已经笑着走来。

“还真是你。”

“这位姑娘是？”

话音落下。

齐闻明显顿了一瞬。

孟嫦原本还低头摆弄兔子灯，这时也下意识抬了头。

她并未多想。

可齐闻却忽然有些紧张。

若被他们知道自己与一个商户女走得太近……

他笑了笑。

“是西市认识的朋友。”

“孟姑娘家中做些小生意。”

语气客气而疏离。

孟嫦脸上的笑忽然淡了些。

原来。

只是“西市认识的朋友”。

那几人闻言，神情果然淡了不少。

其中一人甚至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她。

齐闻察觉到她安静下来，刚想说什么，旁边却已经有人拉住他。

“齐兄，走走走，前头正猜灯谜呢！”

“祭酒大人也在。”

齐闻神色一动。

祭酒大人。那可是能决定太学名额的人。

他下意识回头。

“孟姑娘，你先等等我，我很快回来。”

孟嫦张了张嘴。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人已经被簇拥着走远了。

她站在人潮里，忽然觉得手里的兔子灯也没方才那么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