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帝好掌控,外戚才能继续把持朝政。
可以王猛为首的另一批人却觉得,边疆不稳、天灾不断,大雍如今根本经不起一个稚童皇帝折腾。
尤其近来河间王赈灾一事在民间颇得声望,更让不少人动了别的心思。但这些人也并不愿推举向来不和的河间王。
王猛有些心烦意乱回到后宅。
柳氏已经替他备好了热茶。她向来温柔体贴,因此王猛对她一直还算宠爱。
“老爷今日脸色不好。”她轻声道。
王猛揉了揉眉心。
“朝堂上一群蠢货。”
柳氏替他解下外袍,声音柔缓:“可是因为储位之事?”
王猛抬头看了她一眼,倒也没避讳。
“表兄还是想扶几个庸碌旁支的幼子。”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
“一个奶娃娃坐龙椅,掌权的必定是外戚。表兄也不想想,这孩子的生父生母,可也是外戚,若按照朝廷法度,也是要一步登天的。到时朝堂还能有我们王氏的外戚什么事!”
柳氏动作稍缓,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片刻后,她才状似无意般低声道:“其实……妾身愚见,若真从宗室里选,未必一定要挑年幼的。”
王猛眯了眯眼。
“哦?”
柳氏垂着眸。
“妾身不懂朝政,只是觉得,若选个年长些、有能力的宗室子,他定比小孩子懂感恩,日后也定然要依仗扶他坐龙椅之人。”
“况且否则幼帝登基,外头那些藩王、边军,未必会服。”
王猛没说话,可眼神却渐渐变了。这些话,其实正好戳中了他近来最犹豫的地方。
柳氏见他沉思,又轻声补了一句:
“况且……”
“妾身在京中听闻,胶州王有个长子,这些年,听说在胶州经营,名声还不错。”
屋里忽然静了。
王猛缓缓抬头。
“你怎么知道胶州王长子?”
柳氏心口猛地一紧,可面上却仍温顺。
“前几日后宅女眷闲聊时听来的,说胶州王这位长子在封地很得民心。”
她说完便低下头,不再多言,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
可王猛却彻底沉默了。
许久。
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得民心……”
“有意思。”
烛火映着他半边脸,明明灭灭。
柳氏低垂着头,后背却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京中另一头。
裴竹生正坐在书房里翻看石屹送来的密报。
烛火下,男人眉眼冷峻。
纸页最末,只写着短短一句:
——近日京中旧暗线活动频繁,疑与胶州王府有关。
裴竹生眸光微沉。
半晌。
他忽然低声道:“东南的人终于坐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