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想得还快。”
婢女有些不安,“夫人,咱们真要……”
柳氏抬眸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我们还有退路么?”
她声音很轻。
“我的命早已不是自己的了。”
窗外春风吹过。
她望着院中的桃花,神色却一点点暗沉了下去。
“去吧。”
“赶在王家的信出京前,把消息先送给大公子。”
——
数日后。
风雨楼。
午后酒楼里比往日更热闹些。
新科放榜之后,不少中了太学的学子都留在京中等着授官。齐闻如今已得了官身,虽只是个不大的清职,可到底与从前不同了。
楼里不少人见了他,都会笑着称一句“齐大人”。
孟嫦刚踏进酒楼,便看见齐闻正坐在窗边。
她脚步有些踉跄。
自从花灯节那夜后,她再见齐闻,总有些说不出的别扭。
而齐闻显然也看见了她。
他笑着起身:“孟姑娘。”
孟嫦只得走过去。
“小磊可在楼上?”
“何掌柜带他去后院看账本了。”
齐闻替她倒了杯茶。
“坐会儿吧。”
孟嫦不好直接走,只得坐下。
窗边春风微暖。
齐闻看着她,目光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审视。
这些日子,他越发觉得孟嫦不像普通商户女子。
尤其——
她竟与平恩侯有牵扯。
想到这里,齐闻忽然状似无意般问:“孟姑娘与平恩侯……是怎么认识的?”
孟嫦一怔。
“侯爷?”
齐闻笑了笑,“前些日子花灯节——”他顿了顿,“后来又听何掌柜提起,才知你们竟认识。”
孟嫦握着茶盏的手紧了些。
她沉默片刻,只轻声道:“也不算认识,只是……有过一面之缘罢了。”
齐闻眸色微动,随后忽然低声道:“孟姑娘,有句话,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嫦抬头。
齐闻压低了声音:“平恩侯这个人,你还是少接触为好。”
隔壁仅一墙之隔的雅间内。
何宴山刚端起茶,差点呛住。
他偏头看向旁边的人。
果然。
裴竹生已经慢慢抬起了眼。
齐闻还在继续。
“他这些年镇压灾乱、平边剿匪,朝中都说他手段狠厉,杀人如麻。”
“那样的人……”
“终究还是别沾染为好。”
孟嫦柳眉一蹙。
不知为何。她听别人这样说裴竹生,心里竟有些不舒服。
她低声道:“可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何宴山“噗”地笑出了声。他撑着下巴,故意去看裴竹生:“听见没?孟姑娘护着你呢。”
裴竹生没说话。
只是目光透过半掩的窗缝,落在连廊处那道身影上。
少女正低头喝茶,侧脸被窗外春光映得柔软。
而另一边。
齐闻脸上的笑,已经有些僵了。
何宴山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也是,总比某些人,嘴上关心着一个,朝堂巴结着一个。”
裴竹生终于侧头看了他一眼。
何宴山立刻闭嘴,可眼里的笑意却半点没收。
他算是看明白了。
有的人啊,战场上千军万马都不怕,如今竟有让他晃神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