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氏登后位那日,宫里莫名起火,活活烧死了人!你真当哀家不知道是谁做的?!”
“还有丽美人——”
和帝额角青筋直跳。
“母后,此事已经过去多年——”
“多年又如何?!”
太后猛地打断他。
“死的人能活过来么?!”
殿内一片死寂。
和帝最终只能疲惫地闭上眼。
这些年,他早已习惯在虞氏姐妹与太后之间做和事佬。
一边是生母。
一边是宠妃。
偏偏谁都不肯退一步。
太后冷冷看着他,半晌,忽然疲惫地摆了摆手。
“走吧。”
“哀家如今看见你就心烦。”
和帝沉默片刻,终究还是离开了寿安宫。
他走后。
殿内众妃嫔才终于敢慢慢喘气。赵美人抱着失而复得的公主,眼泪止不住往下掉。旁边几个嫔妃也悄悄红了眼。
她们谁没失去过孩子?
谁又没被虞氏姐妹磋磨过?
如今唯一活着的静宛公主,几乎成了整个后宫拼命护着的一点火种。
——
宫外。
精庐书院。
孟嫦正站在院外等孟磊下学。
春日风暖,院里传来孩童朗朗读书声。没过多久,夫子亲自送着孟磊出来了。
老人捋着胡须,看向孟嫦时满脸笑意。
“孟姑娘,你这弟弟,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孟磊耳朵已经红了,小声道:“夫子……”
老人却笑道:“我教书这么多年,像他这般年纪却能举一反三的孩子并不多见。”
“若好好栽培,日后未必不能入太学。”
孟嫦听得心口发热。
她下意识低头看向弟弟。小磊这些日子确实变了许多。
从前那个总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如今已经会自己背书、写字,甚至还能像模像样和人谈论文章了。
孟嫦忍不住笑起来,“多谢夫子教导。”
老人摆摆手,“还是孩子自己争气。”
姐弟二人离开精庐时,外头街边各种吃食的摊铺正热闹。
不少百姓围坐在一起说话。
“听说太后昨日又在宫里发怒了。”
“能不怒么?虞氏姐妹这些年做的事,哪件不遭人恨?”
“我舅父在宫里当差,说当年许皇后死的时候,半个后宫都在哭。”
“还有那场火……”
有人压低声音:
“我听说,根本不是意外。”
“嘘——”
旁边人赶紧拉了他一下,可众人神色却都心照不宣。
虞氏姐妹宠绝六宫,恶名却也早已传遍京城。
百姓私下议论,学子酒后痛骂,甚至连街边卖菜的妇人都知道那对姐妹不是什么好东西。
孟嫦牵着小磊从旁边经过,也听了一耳朵。
她微微蹙眉。从前她离这些皇城里的事太远,总觉得不过是戏文里的故事。
可如今。她却渐渐发现。原来那些高高在上的贵人,也未必真比普通人活得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