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胶州上下事务,几乎都已经落进他手里。
想到这里,邵伯达慢慢抬起头。
窗外远处,隐约还能听见丝竹歌舞。
父王今日大约又醉倒在哪个美人榻上了。他眼底终于浮起一点淡淡讥讽。
可偏偏,出了邵仲旗这个变数。
想到那个庶弟,邵伯达脸色终于阴沉了几分。
这些年,他一直没真正把邵仲旗放在眼里。
一个庶子。
生母低贱,又不得父王喜欢。
按理说,一辈子都该被他踩在脚下。甚至故意放纵底下人轻慢羞辱于他。
因为在邵伯达看来。
庶子,本就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可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疏忽。竟真让邵仲旗钻了空子,去了京城,还考中了官职!
如今更在朝堂与宗室里渐渐露了脸。
想到这里,邵伯达眼底寒意愈盛。
“京城那边,可还有人盯着他?”
心腹立刻低头。“回公子,盯着的。”
“二公子在京中常去西市一间叫风雨楼的酒楼,与不少新科官员都熟识。”
邵伯达眯了眯眼。
“风雨楼……”他记住了这个名字。
“倒是长本事了。”他毫不避讳眼中的讥讽轻蔑。
一个本不该翻身的庶子,能翻出什么花样?
那封原本该送去胶州王手里的密信,已经被重新封好。
邵伯达亲自提笔,给王敦写了回信。他字写得极漂亮,言辞更是谦恭得近乎滴水不漏。
——“晚辈惶恐,不敢妄承厚爱。”
——“若真有幸得长辈扶持,胶州王府上下必铭感于心。”
字字恭顺。
他很清楚,外戚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好控制的宗室。
可同样,他也需要外戚。
因为如今的朝堂,若没有王家扶持,他一个远在胶州的宗室长子,根本够不到储位。
烛火轻轻一晃,邵伯达慢慢放下笔。
窗外夜色深沉。
男人眼底野心,却终于第一次毫不遮掩地露了出来。
他想要的,不只是胶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