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帝抬眼。
“何事?”
裴竹生拱手,“臣以为,此事虽需彻查,却不宜将今日来宫的所有商户尽数押入大牢。”
和帝皱眉。
“为何?”
“牢狱有限,未必关得下这么多人。”
裴竹生声音平静。
“况且,如今并无证据表明,是这些商户纵火。”
“若一夜之间西市、东市大半商铺都关了门,京中百姓也难免议论纷纷。”
和帝脸色仍不好看,却明显听进去了几分。
就在这时,齐闻也忽然出列。
他如今刚入仕不久,还带着几分年轻官员特有的锐气。
“臣附议。”
“这些商户昨日皆是奉旨入宫。”
“百姓们也都知道他们在宫中侍宴。”
“若今日忽然全部失踪,京中怕是会谣言四起,反倒有损皇家威仪。”
他说完后,心口其实也有些发紧。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朝堂之外,真正当着这么多权贵的面开口。
可他余光扫过人群时,还是看见了孟嫦。
少女低着头跪在那里,发丝凌乱了,脸色也有些发白。
齐闻终究还是没忍住。
裴竹生淡淡扫了他一眼,神色看不出什么。
倒是石屹站在后头,意味深长挑了挑眉。
有意思。
这齐闻,倒还真有几分不怕死。
和帝沉着脸没说话,显然仍旧不悦。
顾子玉忽然凑近,低头替他添了盏茶。
随后轻声地说了一句:“陛下。”
“若实在担心人太多,不如让每家商户只留一人。”
和帝微微侧头。
顾子玉继续轻声道:“这样既方便查案,也不至于太惹眼。”
“待几日后查清,再放归便是。”
少年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伤后的虚弱。
和帝听完后,却慢慢舒展开眉头。这个法子,确实稳妥,还不会闹得满城风雨。
此事必须要查!难保不是那些个对着储位虎视眈眈的宗亲所为!
他看向顾子玉的目光,越发柔和。
“还是你想得周到。”
顾子玉立刻低头。“能替陛下分忧,是奴才的荣幸。”
高阶之下。
孟嫦跪在人群里,却忽然莫名感觉到一道视线。
她下意识抬头,正好看见裴竹生站在晨曦里。周身披洒了一圈柔和的光,放佛放佛有一种在这样的境地之下,也能让人心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