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那时,还有爹娘陪着。而现在,她是真的一个人了。
宫门外,被放出宫的商户们也都失魂落魄。
所有带进宫中的东西全被扣下。不少人连车都没了,只能一步步走回去。
长街冷清,晨雾未散。
孟母一路哭得停不下来。
“老天爷……怎么又摊上这种事……”
孟父嘴唇发白。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们不过是西市卖饼的小民。真出了事,连能求的路子都没有。
两人沉默走了许久。
孟母忽然低声道:“要不……去求平恩侯?毕竟我们家——也算,也算是救过他吧!”
孟父脚步一顿。
平恩侯。
那样的人物。他们这种人,平常连见一面都难,遑论托付此事。
可除了他,他们还曾有过一点交集,像她娘说的,曾有过恩情,除他外,还能求告谁?
半晌,孟父道:“先去风雨楼,把小磊接回来。”
“咱们这样的身份,怕是进不去侯府大门的!或许,可以请何掌柜……替咱们递句话。”
风雨楼此时也一夜未眠。
昨夜宫中失火的消息,天还没亮便传遍了京城。
何宴山坐在楼上,神色难得沉冷。小磊则一直扒在窗边,小少年眼睛熬得通红。
“何掌柜……我阿姐是不是还没出来?”何宴山没说话。
他其实早已派人去宫门打探,可宫门如今封得很严,什么消息都递不出来。
直到楼下忽然传来动静,小磊猛地冲下楼。
“爹!娘!”孟母一看见儿子,眼泪又掉下来了。
“我阿姐呢?!”没人说话。可那沉默,已经说明了一切。
小磊眼圈一下红了,“我去找她!”他转身就要往外冲,却被孟父死死拉住。
“别胡闹!”
何宴山此时终于站起身。
“到底怎么回事?”
孟父将宫中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何宴山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良久,他忽然披上外袍,“我去找竹生。”
平恩侯府。
天色已经彻底亮了。
何宴山到时,裴竹生还没回来,管家只让他先进偏厅等。
这一等,便等了足足一个多时辰。直到日头渐高,外头终于传来马蹄声。
何宴山抬头。
下一瞬。裴竹生大步走了进来。
男人官袍还未换下,肩上甚至还残留着昨夜被火燎出的焦痕。
显然,他也是刚从宫里回来。
何宴山站起身。
“孟嫦被扣在宫里了?”
裴竹生像是极累,倒在木椅上,手指捏了捏眉心。
“你消息倒是灵通。”
察觉他嗓音有些沙哑,何宴山刚抬头看向石屹,后者已经在给他们二人倒茶了。
何宴山所幸一屁股坐在他身边,合了扇子捅着他的手臂,焦急问道:“宫中到底出了何事?好好的宫宴怎么会走了水?到底是谁人放的火?”
裴竹生眄视着好友,有些无奈:“已经让刑部去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