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竹生继续道:“我记得。宫里从前也有位兖州来的顾美人。”
两人都太聪明。
聪明人之间说话,从来不必挑明。
屋里安静了。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顾子玉低头替自己倒了盏茶。
“侯爷记性真好。”他说完后,却没再继续。
裴竹生只是静静看着他。
忽然发现——
这少年看似温顺,实则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不出则已。一旦出鞘,必然见血。
裴竹生终于转开了话题。
“太液宫走水一案。刑部还在查。”
顾子玉:“侯爷觉得,是人为?”
裴竹生面色如常道:“风大。”
“所以,火星卷起来,也不算奇怪。”
顾子玉握着茶盏的手,终于微不可察顿了一瞬。
裴竹生继续道:“我会奏报陛下。”
“此事更像意外,并非有人蓄意纵火。”
屋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许久。
顾子玉轻轻笑了,“侯爷这是在帮我?”
裴竹生神色不变,“我虽不知中郎将为何而来,却只这世间尽是不平之事。我无力帮扶,但求心安罢了。”
他说完后,终于第一次直视顾子玉。
顾子玉眼底终于缓缓浮起一点真正的情绪。像冷水里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低低道:“侯爷果然聪明。”
裴竹生没接这句。
“宫狱里还扣着不少人。他们都是无辜的。”
“顾中郎将如今正得圣心。”
“若由你去劝陛下,将人放了,再加以安抚——”
“陛下会更喜欢你。”
两人目光在灯火里短暂交锋。
一个冷静深沉。
一个温润藏锋。
谁都没有把话说透,可彼此都已了然。
——裴竹生知道他有问题。
——而顾子玉,也知道裴竹生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可偏偏。
两人都默契地停在了这里。
“侯爷放心。
裴竹生离开后。屋里重新安静下来,顾子玉独自坐在灯下。
平恩侯。
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