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京城又热闹了起来,西市依旧人来人往。
卖炊饼的、卖糖人的、挑着担子卖鲜果的挤满长街。每到晌午,油锅一响,整条街便都是烟火气。
尤其前些日子宫宴上,不少宫人偷偷夸过孟家的饼好吃。消息不知怎么传了出来,这几日来买饼的人反倒更多了。
孟嫦正在案边包饼,忽然听见隔壁一阵笑闹。
“你又偷吃!”
“我就尝一口!”
“你当我没看见?!”
孟嫦下意识抬头。
只见隔壁糕饼铺内,美娇正举着擀面杖追着春雨打。春雨抱着一盘刚出锅的糖糕,边跑边笑,鬓边碎发都乱了。
“我辛辛苦苦炸的!”
“你少碰瓷!”
美娇被气笑了。
“那你嘴边糖霜哪来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闹得铺子里满是笑声。旁边买糕点的小孩也跟着咯咯直笑。
孟嫦看着这一幕,动作忽然慢了下来。
不知为何。她忽然想起了宫狱里,裴竹生问她的话。
——“你可知春雨与胶州王府有旧?”那时她震惊更多。如今静下来细想,却忽然觉得……似乎也没那么重要了。
她看着铺子里忙忙碌碌的两个女人。
想到这须臾数年。春雨与美娇是怎么在西市一点点撑起这间糕饼铺的。
两个女子,无依无靠。
每日天不亮便起来磨米、蒸糕、炸糖饼,冬日手冻得裂口子,夏日热得满身汗。
可即便如此。
她们对邻里总是和善、张弛有度。
孟父孟母有事时,她们会帮着照看小磊。孟嫦忙不过来时,美娇总会笑意盈盈跑来搭把手。就连去年冬天孟母病了一场,也是春雨每日熬了热粥送来。
这些邻里间相处的情分,都是真的。
想到这里,孟嫦低头笑了笑。
人这一辈子,谁还没点难言的过去呢。
“小嫦!”
春雨忽然隔着街喊她。
“你快管管你美娇婶!她要打死我!”
美娇气得拿擀面杖敲她。
“你还敢告状?!”
孟嫦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擦了擦手走过去。
“怎么了?”
春雨立刻躲到她身后。
“她不讲理!我就吃了一块刚炸好的糖糕!”
美娇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