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当年的裴大将军。”
尤其是几位曾跟过裴柬的边将。
每每看着裴竹生坐在主位发号施令时,都会有一瞬恍惚。仿佛当年那个战死元城的大将军,又重新回来了。
蒯越站在帐外,听着众将对表兄的赞叹,胸膛都跟着发热。
他这些日子终于真正见了战场。也终于明白,为何大雍军上下会如此敬畏裴竹生。
想到这里,蒯越忍不住朝营地另一头望去。
那边,一支轻骑刚刚归营。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时,动作干净利落。
正是邵照。
这些日子,她几乎像换了个人。
从前京中那个温润矜贵的“世子”,隐性埋姓到了边关后,竟真有了几分少年将军的模样。
女儿当关遥指剑,一身铁衣万里行。
她带兵冲阵,箭术更是惊人。甚至有一次夜袭,她亲自摸进敌营,一把火烧了蛮夷粮仓。
当然。真正知道她身份的人,其实不多。
裴竹生知道。
何宴山知道。
蒯越也知道。
可所有人都默契地没有提。因为在战场上,她比许多男子都更勇猛。
帐中。
裴竹生终于抬头。
“邵照。”
邵照立刻拱手。
“末将在。”她如今已正式领了一队轻骑,连称呼都变了。
裴竹生看着她,淡淡道:“蛮夷残部虽退,但西北尚未真正安稳。”
“本侯会先率主力回援京城。”
“你留下,辅佐副帅继续追剿残兵。”
留下来,意味着真正独当一面。这已经不仅仅是“看重”,而是提拔。
邵照显然也怔了一瞬。
她缓缓单膝跪地。“末将领命。”
裴竹生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
这位“世子”,比许多人想象得都更能吃苦,旁人不知道,可他们却亲眼见过——
深夜扎营时,她强忍着高热换下染血护腕,似乎从未喊过疼。
她太拼了,像是从不允许自己有半分软弱。
邵照活得太累,因为她从小到大,根本没有资格做自己。
想到这里,何宴山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若非当初他执意不入仕,恐怕眼下也会走上和邵照一般抗争命运的局面罢!
而此刻,远处天边乌云渐聚。
裴竹生缓缓抬眼,京城方向——
风,已经开始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