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句会过去却一直萦绕在李栀耳边。
是会过去,但是会是怎么样过去呢,李栀不知道。
问诊室内,李栀拿着几张检测单子给医生看。
“病人这两天会清醒,但是可能会有一些后遗症,不能太劳心劳神。”
“要做好准备,后续可能会有病情反复的情况。”
“要是后续恶化的话是需要做手术的。”
……
李栀低着头,认真听完了医生的每一句话,又问了一下情况,有些失神地走回病房。
蒋娟又在厕所抹眼泪了,出来的时候眼眶还肿着,李栀拍了拍她的手“别难过了,医生说这两天会醒的。”
蒋娟点点头,又叹了口气,这段时间她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李栀也不懂要说什么才能安慰她,只能陪在她身边。
好在两天后真如医生所说,李亦觉醒过来了,虽然还很虚弱,长时间都是在睡觉,只能进流食,但是起码人没事,偶尔还能和她们说说话。
看见李亦觉醒过来,旁边的阿姨也挺高兴的“我就说吧,都会过去的,现在多好啊,过段时间身体好些了就可以出院了……”
李亦觉醒后,没有那么多事要做了,很多时候蒋娟一个人就可以照顾好他,李音本来打算让李栀先回去忙,但是李栀总觉得李亦觉状态不太好,于是觉得多留两天陪陪他。
半夜,靠外门的病人起来上厕所,冲水声把李栀吵醒了。
李栀揉了揉眼睛,看到病床是空着的,又转头发现李亦觉一个人坐在窗边的椅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窗户开着一条小缝,凉风丝丝地灌进来。
隔壁床的大叔搬走了,连带着那个爱说笑话的阿姨,病房一下子就寂静下来,月光照在李亦觉身上,莫名有些萧条。
李栀拿了件外套走过去盖在他身上“爸,夜里风大,又冷,你身体还病着,坐在这里想什么呢?”
李亦觉拢了拢身上的大衣“爸没事,就是想一个人坐坐,你先回去睡吧。”
李栀垂睫,思绪飘远。
“你爸啊,就是轴,想不开,他老觉得是自己的问题,说是连累了我们,但是自从结婚之后,他都带着我过了半辈子的好日子了,现在吃点苦又算什么。”
“又不是什么大问题,钱嘛,再赚就行了,只要你们平安,我什么也不求。”
……
站在窗边,出神得久了,李栀也感觉阵阵寒意。
窗户被关上,或许是压在心底久了,想要找个人说说,李亦觉缓缓开口“爸觉得挺对不起你们的……”
还不等他说完,李栀就打断了他,认真道:“别这么说,谁一生不会遇到点问题,我们都没怨过。”
“你知道,前几天你姐姐去相亲吗。”
……
“爸也没给你们留下什么,现在还要拖累你们。”
李栀沉默了一瞬,就在李亦觉醒的前一天,蒋娟刚和她说了这件事。
她们家推崇自由恋爱,家长不会过多干涉孩子的感情问题,况且李音今年也才二十四岁,按理说不应该这么急着去相亲。
但是之前有助于她们家的人介绍了个亲戚,李亦觉本来想推了,但是李音怕他不太好拒绝,就接了下来。
本想着就当交个朋友,谁知道来的人是个混不吝,刚一进门,就对着李音一阵挑刺不说,还话里话外地讽刺她配不上自己。
李亦觉哪里受得了女儿被人这样欺负,直接就把他赶出了家门,那男的居然还觉得被拂了面子,直接在家门口破口大骂。
“就你这样的,白送给我都不要。”
“欠了一屁股债,想卖女儿还钱,当我冤大头啊。”
……
邻里邻居都出来看热闹,家事被听得一清二楚,李亦觉才会怒急攻心晕了过去。
李栀不在现场,听不到那些难听话,但蒋娟说得双眼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这些话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本就很难以承受,况且现在还被那么多人知道。
哪怕知道李音不会被这些影响,但是后来出于担心,李栀也去问过李音,但是她说她并不在乎这些事,李音说得很平静,这才让李栀放下心来。
“那是他没眼光,配不上你,谁娶了你,有这么个通情达理的岳父岳母,还要偷着乐呢。”
回过神来,李栀垂下眼,温声道“什么叫没给我们留下什么,我和姐姐长这么大,你少了什么没给我们?”
“不是只有给钱才叫好……”
“再说了,不就是欠点钱吗,我和姐姐努努力,再过两三年也就能还完了,要是到时候我涨工资了,说不定,明年就能还完了。”
“都会过去的,别想这么多了,放宽心,多去休息一会,爱护一下自己的身体,你要是倒下了,妈怎么办啊……”
孤单的时候,人总会想很多事,李栀好说歹说,才把李亦觉叫回去睡觉,自己也躺回了小床,刚准备睡着,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