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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九州云集,空山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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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不用再独守空山,不用再对着孤灯,不用再守着一把尘封的剑,度过无尽的岁月。

谢翊筠一步步走上高台,站定在楚松筠面前,微微仰头,看着眼前这个白衣胜雪、清冷出尘的剑尊,眼尾带锋,笑得漫不经心,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几分桀骜,没有半分弟子对师尊的敬畏:

“师尊这剑,倒是比师尊本人热情些。”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独有的轻狂,打破了高台上的寂静。

楚松筠看着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看着那双与记忆中完全重合的眼睛,喉结再次微动,心底的情绪翻涌,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轻浅的话语,声音淡得像雪,却藏着三千年的霜雪与孤灯,藏着无尽的温柔与等待:

“……它等了你很久。”

谢翊筠闻言,挑了挑眉,只当这是师尊的客套话,是古剑认主后的场面话,并未放在心上,嘴角依旧挂着桀骜的笑,握着手中的太平剑,随意把玩着。

他不知道,这句轻描淡写的“等了你很久”,背后是三千年的岁月漫长,是三千年的孤枕难眠,是三千年的望穿秋水,是楚松筠用一生的孤寂,换来的一场久别重逢。

他更不知道,从他握住太平剑的那一刻起,他与楚松筠的宿命,便早已紧紧缠绕,再也无法分开。

三千年的等待,至此,终得圆满。

师徒大典,因这场突如其来的剑鸣与认主,彻底颠覆,无人再敢嘲讽楚松筠,无人再敢轻视谢翊筠,整个云隐剑宗,乃至整个九州,都将因这场相遇,迎来全新的变局。

而属于楚松筠与谢翊筠的师徒故事,也从这一刻,正式拉开帷幕。

谢翊筠站在楚松筠面前,身姿挺拔,桀骜不驯,手中握着光华流转的太平剑,红绸在风中轻扬,与楚松筠周身的素白清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听着楚松筠那句轻浅的“它等了你很久”,只觉得莫名,却也没再多问,在他看来,修仙之人,本就多有奇事,古剑认主,或许只是机缘巧合,至于等待,不过是师尊随口一说的客套,他向来随性洒脱,从不爱深究这些虚无缥缈的缘由。

高台上的长老们与其他剑尊,看着眼前这一幕,皆是神色复杂,心中震撼未平,却也明白,这是天意使然,太平剑历经三千年择主,选中谢翊筠,便是命中注定,无人可以更改。

凌玄剑尊走上前来,看着谢翊筠,又看 向楚松筠,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广场:“太平剑三千年择主,乃天意,谢翊筠与太平剑、与松筠剑尊,皆是宿命牵绊,自今日起,谢翊筠拜入太平剑尊门下,成为太平峰唯一弟子,众修士,当以礼相待。”

话音落下,台下数万修士,尽数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响彻云霄:“参见谢师弟,恭喜剑尊,喜得良徒!”

方才嘲讽楚松筠与谢翊筠的那些人,此刻更是战战兢兢,跪地不起,连连请罪,生怕楚松筠与谢翊筠追究。

楚松筠却未曾看向那些人,目光始终落在谢翊筠身上,眉眼间的清冷褪去大半,只剩下无尽的温柔,他轻轻抬手,声音淡然而温和:“无妨,起身吧。”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放过了那些人,没有半分追究之意,他本就心性淡然,不喜纷争,那些嘲讽与非议,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如今等到了谢翊筠,心中唯有欢喜,再无半分怒意。

长老们见状,皆是松了口气,心中对楚松筠愈发敬重,这位剑尊,看似清冷,实则心性宽厚,远超常人。

拜师礼如期举行,没有繁复的仪式,却格外庄重。

谢翊筠虽桀骜不驯,却也懂基本的礼数,他握着太平剑,在楚松筠面前躬身行礼,声音清亮,带着几分随意,却也认真:“弟子谢翊筠,拜见师尊。”

楚松筠看着他躬身的模样,心头微动,伸手轻轻扶起他,指尖触及谢翊筠的手臂,触感温热,与三千年的冰冷截然不同,他的指尖微微一颤,随即收回,声音温柔:“起来吧,无需多礼。”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仿佛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生怕惊扰了眼前的少年。

拜师礼毕,百年师徒大典也随之落幕,众人依旧沉浸在太平剑择主的震撼之中,议论纷纷,却再无半分轻视之意,纷纷朝着高台上的两人投去敬畏与好奇的目光。

楚松筠牵着谢翊筠的手,一步步走下高台,白衣与红衣并肩而行,一冷一热,一清一狂,画面格外和谐,又格外惹眼。

他的指尖微凉,轻轻握着谢翊筠的手,力道很轻,却不曾松开,仿佛怕一松手,眼前的人便会消失,重回那三千年的孤寂之中。

谢翊筠被他牵着,微微挑眉,心中有些讶异,这位看似清冷疏离的师尊,竟会做出这般亲近的举动,他本想挣脱,可看着楚松筠侧脸那抹温柔的神情,不知为何,竟又放弃了挣扎,任由他牵着,跟着他朝着太平峰的方向走去。

太平峰,位于云隐剑宗最深处,远离主峰,山势孤绝,终年被云雾环绕,灵气浓郁,却也格外清冷孤寂。

三千年了,这里从未有过外人踏入,只有楚松筠一人,一座竹屋,一座剑冢,一把尘封的古剑,度过漫漫岁月。

一路上,两人都未曾说话,楚松筠牵着他,御剑而行,白衣翻飞,速度不快,稳稳当当,仿佛想要把这段路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好好感受这份失而复得的温暖。

谢翊筠站在他身侧,握着太平剑,看着周遭掠过的云雾与青山,感受着身边人身上淡淡的清冷檀香,心中莫名的平静,平日里那份桀骜轻狂,竟也收敛了几分。

他偷偷侧过头,看向楚松筠的侧脸,阳光透过云雾,洒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长睫低垂,眉眼温柔,没有半分剑尊的威严,反倒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谢翊筠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师尊,倒和传闻中不太一样,传闻里他清冷孤僻,不近人情,可如今看来,却温柔得很,只是这份温柔,太过深沉,太过晦涩,让他看不懂。

不多时,两人便落在了昭夜峰顶。

入目之处,皆是翠竹,郁郁葱葱,随风轻摇,发出沙沙的声响,山间云雾缭绕,灵气氤氲,一座简单的竹屋坐落在竹林深处,竹屋旁有一方石桌石凳,桌上摆着一盏孤灯,灯油早已干涸,布满了灰尘,显然是许久未曾用过。

不远处,便是剑冢。

剑冢由青石砌成,古朴厚重,大门紧闭,周围长满了青苔,透着一股岁月的沧桑,那柄太平剑,便是从这里飞出,寻到了谢翊筠。

楚松筠松开谢翊筠的手,转身看向他,眉眼温柔,声音轻缓:“这里便是昭夜峰,日后,便是你的居所。”

谢翊筠环顾四周,看着这孤绝清冷的山峰,没有其他弟子,没有喧嚣热闹,只有翠竹、孤屋、剑冢,还有眼前这个清冷温柔的师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师尊倒是会选地方,这般清静,倒像是隐居,不像修仙宗门。”

他语气随意,带着几分调侃,没有半分拘谨,在他看来,既是师徒,便无需太过拘束,若是整日恭恭敬敬,反倒无趣。

楚松筠看着他桀骜的模样,眼中泛起一丝浅笑,那笑容极淡,却如同冰雪消融,春花初绽,美得让人移不开眼,这是他三千年里,第一次真心笑出来:“清静些,也好,便于修行,也能远离纷争。”

他三千年独守空山,早已习惯了这份清静,如今有谢翊筠相伴,这份清静,便不再是孤寂,而是温暖。

谢翊筠耸耸肩,也不反驳,他本就不爱热闹,这太平峰虽清冷,却灵气浓郁,比那喧嚣的问天广场,反倒更合他心意。

楚松筠带着他走进竹屋,竹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竹床,一张竹桌,几把竹椅,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显然是楚松筠每日精心打理,可即便干净,却依旧透着一股冷清,没有半分烟火气。

“屋内简陋,你若是不喜,可自行布置,想要什么,便告知我,我为你寻来。”楚松筠看着谢翊筠,语气里满是纵容,只要是谢翊筠想要的,哪怕是天上的星辰,他也会想尽办法为他摘来。

谢翊筠随意扫了一眼,摆摆手,漫不经心道:“不必,这般就好,我向来随意,不讲究这些。”

他自幼在山林中长大,风餐露宿都是常事,这竹屋虽简陋,却干净温暖,已是极好,他从不是娇生惯养之人,不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楚松筠闻言,心中愈发欢喜,谢翊筠的性子,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洒脱随性,桀骜不羁,从未变过。

他走到竹桌旁,拿起桌上一个古朴的木盒,递给谢翊筠,声音温柔:“这是为师给你的见面礼,里面是聚灵玉佩,可助你凝聚灵气,加速修行,你贴身戴着。”

谢翊筠接过木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通体莹白的玉佩,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灵气浓郁,一看便知是极品法宝,他把玩着玉佩,挑眉笑道:“师尊倒是大方,一见面就送这般重礼。”

“你是我唯一的弟子,理应如此。”楚松筠看着他,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日后在太平峰,不必拘束,想吃什么,想玩什么,尽管说,修行之事,也无需急于求成,顺其自然便好。”

他从不会逼迫谢翊筠修行,三千年的等待,他只希望谢翊筠能平安喜乐,无忧无虑,至于修为高低,剑道深浅,都不重要。

谢翊筠闻言,心中愈发讶异,这位师尊,对他未免太过纵容了,其他仙门的师尊,对弟子皆是严苛要求,日夜督促修行,唯独他,竟让自己顺其自然,不必急于求成。

他看着楚松筠那双盛满温柔的眼眸,心中莫名一动,那份桀骜,竟又收敛了几分,轻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师尊。”

楚松筠见他难得乖巧,心中更是温暖,抬手想要轻抚他的发丝,可指尖到了半空,又轻轻收回,他怕自己的唐突,会惊扰了少年,只能将那份深藏的爱意与珍视,藏在心底,藏在眼底的温柔里。

他等了三千年,才等到这个人,他不敢有半分差池,只想小心翼翼地守护着他,陪着他,度过往后的岁月。

谢翊筠将聚灵玉佩贴身戴好,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太平剑,剑身上光华流转,温顺乖巧,与他心意相通,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柄剑与自己有着极强的牵绊,仿佛生来就属于他。

“师尊,这柄剑,为何会选中我?”谢翊筠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眼中满是好奇,这份机缘,太过离奇,他终究是忍不住想要知晓缘由。

楚松筠闻言,神色微微一滞,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怀念,有孤寂,有伤痛,还有深深的温柔,他看向窗外的剑冢,声音轻浅,带着一丝悠远,仿佛在诉说一段尘封的过往:“它与你,本就有宿命牵绊,三千年之前,便已注定。”

“三千年之前?”谢翊筠瞪大了眼睛,满脸错愕,“师尊说笑吧,我不过十几岁年纪,怎会与这柄剑有三千年的牵绊?”

他今年不过十七岁,自幼在九州生活,从未离开过九洲,直到近日才来参加师徒大典,怎么可能与一柄三千年的古剑,有这般深的牵绊。

楚松筠转过头,看着他错愕的模样,嘴角泛起一抹温柔的笑,没有解释,只是轻声道:“日后,你自会知晓。”

有些事情,太过沉重,太过伤痛,他不想过早告诉谢翊筠,不想让他背负三千年的过往,不想让他被宿命束缚,他只想让谢翊筠做一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肆意洒脱,桀骜轻狂,等到时机成熟,再将一切慢慢告知他。

谢翊筠见他不肯多说,也不再追问,他本就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既然师尊不说,便自有道理,反正这柄剑已认他为主,这份机缘,他收下便是。

他握着太平剑,随手挥舞了一下,剑气轻盈,灵动自如,与他心意相通,施展起来毫无滞涩,仿佛早已用过千百遍。

楚松筠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练剑,眼底满是温柔与宠溺,看着少年桀骜的身影,看着他灵动的剑法,心中满是欢喜,三千年的孤寂,在这一刻,尽数消散,整个太平峰,都因少年的存在,变得温暖起来。

阳光透过竹窗,洒在两人身上,白衣清冷,红衣桀骜,一静一动,相得益彰,时光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岁月静好,温暖绵长。

谢翊筠练了片刻,停下动作,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抬手擦去,看向楚松筠,笑道:“师尊,这柄剑倒是顺手,比我之前用的凡剑,好上太多。”

“它本就是为你而生。”楚松筠轻声道,声音里藏着无尽的深意。

谢翊筠闻言,只当他是在夸赞古剑,并未多想,走到石桌旁坐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茶水清冷,带着淡淡的竹香,是太平峰独有的竹茗。

他喝了一口,看向楚松筠,好奇道:“师尊,传闻你三千年未曾收徒,未曾下山,一直在这昭夜峰守着,到底是为何?”

这个问题,是九州所有修士都好奇的,也是他此刻最想知道的。

楚松筠走到他对面坐下,看着杯中清澈的茶水,眼底泛起一丝孤寂,随即又被温柔取代,他抬眸看向谢翊筠,声音轻浅,却无比认真:“因为,我在等他,他迷路了。”

简简单单十个字,轻得像风,却重重落在谢翊筠心头。

他看着楚松筠那双认真的眼眸,看着里面深藏的孤寂与温柔,心中莫名一震,嘴角的笑意渐渐收敛,第一次,没有了那份桀骜与随意,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忽然觉得,师尊说的,或许不是客套话。

那句“等他”,那句“迷路”,背后,或许真的藏着他不知道的故事,藏着三千年的岁月与孤寂。

他看着眼前这个白衣如雪的男人,看着他眼底的温柔与沧桑,忽然觉得,这个清冷孤寂的师尊,好像并没有那么遥远,反倒让他心生一丝莫名的心疼。

谢翊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掩饰心中的异样。

楚松筠看着他略显局促的模样,眼中泛起一丝浅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说起修行之事:“你的灵根极佳,是万中无一的先天剑骨,与太平剑契合度极高,日后修行,定会事半功倍,从今日起,我便教你太平剑法,修我太平剑道。”

太平剑道,是楚松筠独创的剑道,以柔克刚,以静制动,蕴含着太上忘情的真谛,却又藏着无尽的温柔与守护,是九州最顶尖的剑道之一。

谢翊筠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自幼爱剑,对剑道有着极高的天赋,如今能修习顶尖的太平剑法,自然满心欢喜,刚才的异样瞬间抛诸脑后,又恢复了那份桀骜轻狂:“好,那就有劳师尊了!”

看着少年眼底的光芒,楚松筠心中满是温暖,他知道,往后的岁月,有谢翊筠相伴,这昭夜峰,再也不会孤寂,这三千年的等待,终究是值得的。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太平峰上,染红了漫天云雾,翠竹被镀上一层金边,竹屋前,白衣师尊与红衣弟子相对而坐,茶香袅袅,剑鸣轻柔,一幅温暖静谧的画面。

谢翊筠依旧桀骜不驯,随性洒脱,对这位温柔清冷的师尊,渐渐少了几分疏离,多了几分亲近。

而楚松筠,依旧温柔清冷,却不再孤寂,他守着失而复得的少年,守着这太平峰,守着那段跨越三千年的宿命,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与珍视。

他知道,往后的日子还很长,他会陪着谢翊筠,一步步走下去,教他修行,护他周全,将三千年的温柔与爱意,尽数给予他。

而谢翊筠,也终将在往后的岁月里,慢慢知晓那段尘封三千年的过往,知晓师尊那句“我在等你”背后,藏着怎样的深情与孤寂,知晓他与楚松筠之间,有着怎样斩不断的宿命牵绊。

空山不再孤寂,孤灯终有归人,师徒二人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往后的岁月,必将充满温暖与牵绊,在九州大地,写下一段属于他们的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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