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突如其来的探索欲，连他自己都道不明缘由。

不是为了变强，不是为了惹事，更不是为了叛出仙门，只是心底有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让他往下学，往深了探，仿佛这些禁术，本就该是他掌握的东西。有时夜深人静，他坐在案前，看着纸上的幽冥符文，指尖轻颤，会想起那幅未完成的山水图，想起照夜阁里处处合他心意的物件，心头泛起一丝莫名的惶惑——仿佛他的喜好，他的悟性，甚至这份对幽冥鬼术的执念，都早已被注定，刻在骨血里，逃不开，避不掉。

他不知，这份执念，本就是三千年的宿命回响。

楚松筠并非毫无察觉。

他灵识通透，谢翊筠体内阴幽之气渐生，他怎会不知？只是每一次想开口劝阻，看着少年专注执着的眉眼，看着他眼底久违的光亮，终究还是忍了下来。那些幽冥鬼术，本就是他们前世一同研习过的术法，是刻在谢翊筠魂骨里的记忆，如今不过是重归原处。

楚松筠只是默默在暗处守护，将谢翊筠修习鬼术时外泄的阴幽之气尽数化解，不让其伤及他的灵脉，也不让宗门长老察觉半分。他站在照夜阁外的竹影里，看着窗内少年挑灯研读禁书的身影，白衣清冷，眼底满是隐忍的温柔与心疼。

他从不阻止，只因他知道，这是谢翊筠的路，是刻在魂里的本能，阻拦不得，也阻拦不住。

谢翊筠依旧沉浸在幽冥鬼术的探索中，那份最初的随意，早已变成了刻入心底的执念。他指尖的幽光越来越盛，摄魂铃的铃音越来越清冽，幽冥符篆越来越纯熟，整个人身上，渐渐多了一丝与往日桀骜不同的幽诡气息，却依旧是那般肆意洒脱。

红衣少年在禁术的世界里越走越深，他不知这份探索欲从何而来，不知这幽冥鬼术与自己的前世有着怎样的牵绊，只知道，在这些被仙门唾弃的禁术里，他找到了从未有过的归属感，找到了挣脱一切规矩束缚的自由，而这份悄然滋生的幽影，也终将在日后，掀起仙门的惊涛骇浪，揭开那段尘封三千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