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翊筠可以在他面前肆无忌惮地炸毛耍赖、直呼其名、索要各种甜食与礼物,而楚松筠非但不生气,反倒心甘情愿地放下身段,在凡界街市上,耐心为他挑选精巧的小礼物,满眼都是宠溺与温柔,连挑选礼物时,都透着藏不住的在意与上心。
可她呢?
她明明也是他的徒弟,明明昨日身陷险境,是他出手相救,她满心感动,以为自己能有一丝不同,可到头来,他对自己始终只有冷冰冰的师徒本分,没有一丝多余的温柔,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甚至连一个正眼都不曾给过她。
她努力伪装成憨厚老实、乖巧听话的模样,小心翼翼地待在他身边,只求能得到他一丝一毫的关注,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叮嘱,一个淡淡的眼神,可终究都是奢望。
他可以为了谢翊筠,走遍整条街市,买下所有爱吃的蜜糖,耐心挑选精巧的玲珑球、酷似他的泥人,小心翼翼地珍藏,满心都是少年的喜好;却对她这个险些丧命、满心期待他一丝温柔的徒弟,冷漠至极,连一句多余的安慰都没有,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
乔安实在不理解,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谢翊筠入门更早?是因为谢翊筠修为更高?还是因为谢翊筠会撒娇耍赖,能讨他欢心?
她看着楚松筠将包好的玲珑球与泥人,小心翼翼地收进乾坤袋中,与那些蜜糖放在一起,动作轻柔,珍视至极,心底的不甘与怨怼便愈发浓烈。她看着楚松筠周身的温柔,看着他眼底独属于谢翊筠的宠溺,只觉得无比刺眼,那是她穷尽一切,都无法得到的东西。
她也想被他这般放在心上,也想让他为自己耐心挑选礼物,也想得到他独一无二的温柔与偏爱,也想让他用那样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而不是永远只有冷冰冰的疏离与客套。
可她清楚,这一切都不可能。
楚松筠的偏爱,从来都只属于谢翊筠一个人,旁人,哪怕穷尽一生,都无法分得分毫。
她站在原地,指尖深深掐进掌心,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血痕,疼痛感却丝毫压不下心底的嫉妒与怨怼。她死死盯着楚松筠的背影,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了极致,有嫉妒,有不甘,有不解,还有一丝深深的怨怼,那份阴暗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几乎要冲破她的伪装,却又被她强行压下。
她依旧维持着平日里憨厚木讷的模样,低着头,看似安静,实则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她不明白,同样是徒弟,为何待遇天差地别,为何谢翊筠可以拥有他全部的温柔,而自己,只能永远做一个被他忽视的路人,永远只能得到他冷冰冰的师徒本分。
一旁的顾长卿、沈知微、李子谦、夏绾绾四人,将乔安的异样看在眼里,却也只当她是性格内向,不爱言语,并未多想。他们看着楚松筠为谢翊筠精心挑选礼物,眼底满是了然,心中毫无波澜,毕竟师尊对大师兄的偏爱,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他们早已习惯,也从未有过丝毫嫉妒,只觉得这本就是理所当然。
楚松筠收好玲珑球与泥人,心满意足,乾坤袋里,装着满满的蜜糖,还有两件精心挑选的礼物,全都是谢翊筠的心头好。他想着少年收到礼物时,满心欢喜、炸毛变乖巧的模样,眼底的温柔便愈发浓重,归心似箭,只想早日结束历练,回到云隐剑宗,回到谢翊筠身边。
他淡淡扫过身后的徒弟们,语气恢复了往日的清冷疏离,没有丝毫波澜,声音平静无波:“此处已无需要补给,即刻启程,继续前往下一处历练之地。”
没有询问乔安的情绪,没有过问其他徒弟的想法,全程依旧是冷冰冰的师尊口吻,与方才挑选礼物时的温柔宠溺,判若两人。
说罢,他便不再停留,白衣翻飞,径直朝着街市出口走去,周身气场清冷,重回那副高高在上、疏离淡漠的云隐宗主模样。
顾长卿四人连忙躬身应下,紧跟而上。
唯有乔安,依旧站在原地,愣神片刻,才缓缓抬步,跟在队伍最后。她死死盯着楚松筠的背影,眼底的嫉妒与不解,丝毫没有散去,反而愈发浓烈。
她依旧想不通,为何楚松筠能对谢翊筠那般极致温柔、满心宠溺,能心甘情愿为他踏遍街市,挑选所有他喜欢的物件,能把所有偏爱都给他;却对自己,永远只有冷冰冰的态度,永远只有客套的师徒本分,永远不肯施舍一丝一毫的关注与温柔。
街市的热闹依旧,香甜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可这份热闹与温馨,终究不属于乔安。楚松筠满心都是归人,满心都是谢翊筠,所有的温柔与珍视,都只为那一个人,而乔安,终究只是这场极致偏爱里,一个满心嫉妒、满心不解的旁观者,她的不甘与怨怼,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化作最深的隐秘,随着一路前行,不断酝酿,愈发汹涌。
楚松筠的脚步不曾停歇,脑海里全是谢翊筠的身影,全然不知身后乔安心底的阴暗与执念,只想着早日带着满袋的甜食与礼物,回到那个黏着他、闹着他、满心都是他的少年身边,把所有偏爱与宠溺,都悉数给予谢翊筠。
阳光洒在他的白衣上,温润耀眼,可这份温暖,从来都只朝向远方的一人,身边所有的人与事,都不过是他奔赴谢翊筠途中,无关紧要的过客,而乔安的嫉妒与不解,也终究只是这场独属于二人的温柔里,微不足道的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