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唤听闻径自推门出来,急急问道:“可是皇后睡不安稳?”
凤栖阁来的宫女是那日陈瑶筝在院子里见过的新荷,新荷上前一步将手中之物双手奉上:“回皇上,娘娘已经睡下了,这是今日午后娘娘命小厨房给您做的羹汤,刚盛出来奴婢就给您端来了。”
她命人做的?
还是午后就开始做了,林德海是整个皇宫上下最有眼力见的,他上前接过托盘,放到后面的桌子上,随后带着新荷退了出去。
沈之唤打开盖子,见是虫草和人参炖的药膳。
他哭笑不得,都要睡了才送过来,他现在若是将这一大碗全喝下去晚上还睡得下去吗?
虽一脸无奈但他还是端起碗来一股脑喝了下去。
果不其然,半个时辰后沈之唤在塌上辗转反侧迟迟没有闭眼,他想如果自己此时去练一套剑法,功力或许还能再上一个品级。
此时此刻,仅一河之隔的凤栖阁内,陈瑶筝睡着之后已经反反复复醒了三四回了,每回睁眼都是脚下一空被自己吓醒的。
明明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但频频被噩梦折磨醒,一整夜陈瑶筝辗转反侧睡不着,生生捱到了天亮。
天一亮,小念辰就醒了。
小念辰翻身从床上坐起来,见一向晚起的娘亲竟然是醒着的,又在陈瑶筝怀里赖了一会儿才下床用膳。
一水之隔的长定殿正殿内,三两个宫人端着早膳陆续进了殿内。
用过早膳,沈之唤去上早朝,陈瑶筝则亲自送小念辰去文华殿。
除去上次小念辰逃课,这次算是陈瑶筝第一次亲自送小念辰去学堂。
一路上,小念辰都拉着陈瑶筝的手说个不停,宫人们远远地跟在两人身后,皇宫里已经很久没有此般温情的景象了。
今日小念辰到的早,殿外青石板前庭下,几个同小念辰身高相差不多的孩童正在追着玩闹。
见今日陪小念辰来的不是皇帝伯伯,凑热闹似的纷纷跑来问好。
“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安好~”
甚至有胆子大的小姑娘竟一口一个喊起了陈瑶筝“皇后阿姐”,陈瑶筝一一回应,吩咐新荷将带来的糕点分给孩子们。
陈瑶筝离开后,陆祁年察觉小念辰的脸色比往常还要冷上几分,便问他:“太子殿下,皇后娘娘亲自送您来听学您不开心吗?”
小念辰径自往前走着,稚嫩的声音里透着几分冷意:“脸都要笑僵了。”
陆祁年听不懂这句话的意思,挠了挠头,小胖手倏地捏住了小念辰的脸,在小念辰脸上揉了揉,好生道:“笑僵了我替您揉揉就好啦。”
“不用。”小念辰挣脱开,走到第一排的位置坐下开始温书。
陈瑶筝回到凤栖阁,品月站在院中候着,她本就因睡眠不足心情有些差,见品月不听命令擅自回来当值更加不满:“沈之唤手下的人是不是都跟他这个当主子的一样,永远听不得旁人的好。”
品月是来送床褥的,还未来得及请安就惹了主子生气,她跟在陈瑶筝身后为自己辩解:“奴婢不是陛下的人,奴婢从始至终都是主子您的人。”
陛下与娘娘成婚之前她的确任命于皇家暗卫营,皇家暗卫是独属于当朝皇帝的私人暗卫,听命于皇帝。
但自从当今陛下登基以来,她便被陛下安排进了长乐宫贴身保护皇后娘娘,自那日起,她的主子便只有皇后娘娘陈瑶筝一人。
陈瑶筝不语,品月接着道:“主子,奴婢没有不听您的话,奴婢只是来送床褥,送完就走。”
品月说着招呼人上来铺床。
精致的暗金色锦被展开,沉静淡雅的香味幽幽蔓延开来,陈瑶筝闻着头上那股紧绷感渐渐淡了下去。
品月得知皇后娘娘搬到长定殿后,连夜让人赶制了新的床褥,全部洗净烘干,并用檀香熏过后紧赶慢赶送了过来。
陈瑶筝看了品月一眼,眉眼舒展:“有心了。”
品月垂首:“奴婢告退。”
品月离开带走了一屋子下人,陈瑶筝困意来袭,躺在铺好的大床上熟睡过去。
陈瑶筝这一觉睡到了申时三刻,中午小念辰跟着沈之唤在御书房用的膳。
沈之唤拿了一套文房四宝出来,对小念辰道:“这是你母后命人新做的,下午可以带去文华殿。”
小念辰收下,反问道:“父皇有吗?”
“嗯?”沈之唤还以为小念辰问的是他有没有给小念辰准备礼物。
刚想说没有,听小念辰重复道:“母后的礼物,父皇收到了吗?”
沈之唤扯了扯唇角,笑道:“这是你母后特意为你做的,父皇没有。”
小念辰垂下脑袋不说话了。
收到母后的礼物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