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受伤,并不是他的本意。
其实,其实只要她表现得慌张一些,表现出很在乎他的样子,他就相信她是真的爱他的,仅此而已。
他真的没有想过她会受伤......
小念辰太小了,掌心更小,沈之唤收了力道,十下打完,小念辰一声都没吭。
“爹爹......”挨完了打,小念辰才嗫喏着喊沈之唤。
只有在沈之唤跟前,他才会展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他也是会撒娇、会求饶、受了委屈或犯错时会主动找爹爹诉说的。
在陈瑶筝面前的不算,那是他伪装的。
他见过太傅在课堂上用戒尺惩戒陆祁年,今天,还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挨打。
沈之唤将戒指扔到桌上,径直起身往外走,丢给小念辰一句:“不许再见她。”
小念辰“哇”地一声哭出声,抱住沈之唤的腿:“爹爹!”
“爹爹,我知错了,爹爹别丢下我......”小念辰哭得撕心裂肺。
他知道错了,真的知道了。
在陈瑶筝不顾一切伸手去接他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错了。
小念辰跳起来够沈之唤的手,想让沈之唤蹲下看看自己:“我,我去跟母后认错,我去找母后道歉,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爹爹。”
沈之唤垂眸看着眼前急得直跺脚的儿子,心里没有半分触动是不可能的。
但他必须让念辰深刻记住这次教训,以后绝对不能再做这种危险的事。
见沈之唤不说话,小念辰转身往外跑就要去找陈瑶筝道歉。
沈之唤单手拽起小家伙,抱在怀里,发出最后一次警告:“下不为例。”
陈瑶筝永远不会知道这件事。
小念辰吸了吸鼻子:“是。”
陈瑶筝收拾好后出门,在门口跟林寒说了两句话。
沈之唤推门,小念辰跟在他身后一起出来。
“陛下。”陈瑶筝垂首道。
沈之唤的视线停留在她的手臂上:“好,全了?”
“嗯。”
沈之唤犹豫着:“我,可以看看吗?”
陈瑶筝大方地将伤过的那只胳膊抬起来。
沈之唤亲自检查过才放下心来,仍免不了多嘴两句叮嘱她还是要静养,不可提重物,更不能再抱小念辰。
以往说到这个话题,小念辰总是要站出来反驳两句的。
今日见小念辰蔫巴巴的不说话,陈瑶筝俯身捏了捏小念辰的脸,柔声道:“怎么啦~”
“母后,对不起......”小念辰出声,眼泪紧跟着就要掉下来。
“不是你的错,”陈瑶筝将小念辰轻轻揽在怀里,“再哭母后可就不喜欢了,母后抱抱,跟母后去用膳好不好?”
“好。”小念辰在陈瑶筝怀里哼唧着应好,他记得父皇的话,没有让母后抱,悄悄牵上了母后的手。
早上山顶那件事陈瑶筝还心有余悸,眼睁睁看着小家伙摔下来,陈瑶筝母性大发,一心只想着如何最大程度的降低小念辰受伤的风险,其他根本来不及多想。
沈之唤走在小念辰另一侧,牵着他。
膳食摆在湖边的凉亭里,院子正中央,一侍卫正跪地受刑。
凌厉的长鞭划破长空“嗖”的一声落在那侍卫的背上,一鞭下去,皮开肉绽。
陈瑶筝身边侍卫众多,记不清这人是因何事受罚。
但小念辰一眼就认出这人是早上他呵退之人。
沈之唤的右手一紧,他低眸看了眼小念辰。
没错,沈之唤就是故意让他看到这侍卫受罚的,好让他记住,自作主张会牵连的不止他母后一人。
陈瑶筝看了眼院子里的场面没多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她不想让小念辰过多接触这些。
侍卫长罚的不怨,护主不力,仅是一顿鞭打对于这群人来说太轻了。
如若沈之唤深究,侍卫长,乃至御前统领大将军都免不了责罚。
用膳的时候小念辰心不在焉,陈瑶筝碗里的汤都见底了,小念辰一共才喝了两小口。
陈瑶筝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了,还以为他还在害怕早上那件事。
陈瑶筝让小念辰坐到她腿上,没有直说,而是安慰道:“不好吃吗?”
“不是。”小念辰摇摇小脑袋瓜。
他一点都吃不下饭,不仅是为他对母后的大不敬,还为那名无辜受牵连的侍卫。
今日之教训,他会时刻谨记在心。
陈瑶筝把饭喂到他嘴边了,小念辰才张开嘴,慢吞吞地嚼起来。
沈之唤看了一眼,心下直叹气。
最后还是怕陈瑶筝受累,亲自把小念辰抱到了自己腿上。
陈瑶筝的胳膊已经好了,但沈之唤的手臂是外伤,每个十天八个月伤口很难愈合,陈瑶筝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劝道:“陛下,您的......”
“无碍。”
沈之唤冲她摇摇头,两人心领神会,谁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小念辰不知道沈之唤受伤的事,如果让他知道,小家伙一定会哭的。
陈瑶筝把小念辰的小碗摆到沈之唤跟前,并把他的小碗填得满满的,顺道调侃了自己和沈之唤一句:“我同陛下也算同病相怜了~”
沈之唤低笑出声,小念辰明显没听懂父皇母后的暗语。
他虽好奇,但他认为自己现在还是少说话比较好。
接连两次意外过后,谁都没有察觉,她们二人的关系好像发生了一点微妙的转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