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墨青珪点点头。

沈确的目光重新回到匡涿的身上，“匡涿，你负责在引开玄蛇注意之后，保护程颐和墨青珪。如果我这边出现意外，你要立刻带程颐和墨青珪往浅滩方向撤，不要管我。”

匡涿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他知道沈确把剩下的两个活人交给他的分量，如果不想在这场考核中弃权，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沈确是在用最冷静的方式分配任务，匡涿不由得多看了沈确两眼。

这个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理智，确实已经超过外门很多弟子了。

“程颐。”沈确看向最后一个人。

程颐等着沈确给他分配一个“躲在岩洞里不要动”的任务，毕竟他在所有人里，似乎是最没用的那一个，符篆刚才也浪费了大半，还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把所有人害得困在这里。

沈确见他这幅模样，还是忍不住放软了自己的声音，“你的任务最特殊，你需要把自己剩下的符篆全部分类整理好，确保在需要用的瞬间能立刻拿到。”

“对了，”沈确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你把那张五阶雷符的灵力节点给我标出来，能行吗。”

“把灵力节点标出来？”程颐愣了一下，“你要看灵力节点？”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五阶符篆的引爆方式跟低阶符篆是不是不太一样？”沈确说，“低阶符篆只要灌注灵力就能触发，但五阶雷符的结构太复杂，我需要知道这张符的灵力节点分布，才能在最准确的时机引爆它。你是符堂首座的孙子，你从小在符纸堆里长大，这里没有人比你更懂符篆。”

程颐看着沈确那双诚恳的眼睛好一会，这才抬了抬下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就勉强帮你看一下。”

“剩下的符篆，最有用的不是雷符，是火球符和防御符。”沈确继续布置任务，“匡涿在玄蛇右侧制造动静的时候，用火球符往同一个方向打，只需要让玄蛇觉得右侧有威胁，把它的注意力从左侧引开。如果它提前发现我接近，就用防御符给我争取撤回来的时间。防御符的效果范围是……？”他看了一眼程颐。

“方圆一丈。”程颐头也不抬地立刻接上话头，语速比平时快了几分，“二阶防御符可以撑住三阶妖兽一击，但只有一击。”

“好。”沈确点了点头，目光从三人脸上逐一扫过，“程颐负责远距离的支援，在匡涿制造动静的时候配合输出火力；墨青珪负责在浅滩布雾阵，保证撤退路线；匡涿负责保护其他人并在关键时刻牵制玄蛇右侧。大家记住，不管谁那边出了意外，立刻往浅滩方向撤。只要能撤到雾阵的范围，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站直身体，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各位，我们四个人的命，现在绑在一起。每个人都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我们就能不用弃权，完成考核。”

岩洞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一个人说话，大家都在忙自己刚刚被分配的任务。

程颐把所有的符篆按类型分好，然后他拿起那张五阶雷符，将灵力注入指尖，轻轻点在符纸边缘。

符篆上的灵力节点依次亮起，像是一幅被逐一点亮的星图。

沈确看了一遍，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想了想，然后睁开眼，对着程颐点了一下头，拿起那张雷符揣入怀中。

墨青珪也把自己的阵盘包好背在背上，做好出发的准备。

“准备好了？”沈确问。

三个人同时点了点头。

沈确转身走到岩缝口，透过瀑布水帘往外看了一眼。

深潭的水面上，碧水玄蛇依旧在缓缓盘旋，墨绿色的鳞甲在幽暗的天光下泛着森冷的寒芒。

它被炸伤的左腹鳞甲翻卷起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皮肉，三阶妖兽的生命力和耐痛能力远超人类修士的想象，它的行动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沈确没急着动手，他在等玄蛇游到深潭最右侧的那个拐角，那里的水面最窄，蛇身需要绕过一个凸出的石棱才能完成转向，在那个位置掉头的时候，它的右侧会短暂地暴露出来，而左侧正好朝向乱石滩。那是他和匡涿商量好的最佳时机。

沈确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可以各就各位，四个人组成的临时小队在这一刻显得格外有默契。

墨青珪率先出了岩缝，猫着腰沿着瀑布下游的乱石往浅滩方向摸去。他的动作比来时利索了太多，靴底踩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呼吸声也被他控制到了最低。

匡涿和程颐跟在后面，沿着浅滩边缘往深潭右侧摸过去。程颐握着剑的手有些发颤，但他咬着牙没有出声，脚下也没有停顿。

沈确最后检查了一遍怀中的雷符，暗自运转起轮回道，从岩缝里侧身挤出去，沿着石壁往玄蛇左侧摸去。

高台之上，水镜的画面始终锁定在瀑布深潭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