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怀锦的能量海见底,上半身开始细微颤抖,豆大汗珠顺着眼睫滴落,他仔细看向程嘉木,认真搜寻是否有异变,搜寻无果,腾出一只手去掐程嘉木人中,然后扒拉眼皮。
这一扒拉,岑怀锦狂掉san值。
程嘉木的眼球没有眼白!
数不清的瞳孔凸出来,像一颗颗即将成型的眼球向中心靠拢,仿佛在进行一场争夺王位的追逐。
岑怀锦心一凉,这诡异的一幕冲击了他的世界观,来不及思索任何事情,他本能遵循了神秘人的指令。
颤抖着手硬掰下一节儿细长钢管,对准程嘉木的喉咙。
“岑医生!不要——”
匆忙赶来的杨观目眦欲裂,到底不及岑怀锦的手速,明明钢管应该穿喉而过,程嘉木的身体却反折出诡异角度,让钢管擦着喉咙捅穿皮肉。
剧痛之下,程嘉木的身体停止抽搐,而病床也再无余力支撑,轰隆一声塌陷,杨观趁机紧紧抓住没有陷入皮肉中的半截钢管,另一只手托着程嘉木的上身稳住,以防伤口扩大。
“你在做什么?!”杨观愤怒质问。
岑怀锦没有解释,爬过去伸手扒拉程嘉木的眼皮,杨观以为他又要下手,急忙阻拦。
“放开,我不会伤害他。”
杨观犹豫,岑怀锦挡开他的胳膊,自顾自伸手过去。
凸起的小眼球已经缩回去,瞳孔还有些涣散。
岑怀锦狠狠松口气,才察觉后背衬衫完全湿透,黏在皮肤上,又湿又冷,他虚脱无力地坐在地上。
“送他去急诊处理下伤口。”
杨观深深看了他一眼,现在不是追问的最佳时机,抱起程嘉木直奔急诊。
*
程嘉木又又又在做梦了,梦中许多光怪陆离的场景碎片让他不由得怀疑,自己是否掉入了异世界或者他人的记忆中,因为众多画面他唯一认识的是这次梦中主角,虫族。
整场梦境大概就一句话总结:眼看高楼起,眼看高楼塌。
虫族从一开始以超高繁殖力和对拥有智慧的高等虫族的天生凝聚力,在整个宇宙所向披靡,繁殖更出色的后代仿佛一条刻在基因链里的真理,让高等虫族逐渐失去了对生命的敬畏之心。
从高大锐利的刀锋狠狠斩下其他智慧种族的那一瞬,再到后来彻底爆发大战,被众多种族联合斩杀,驱逐,流放…
程嘉木以旁观者的身份看了一场虫族发展史。
看到虫族最后仅剩下的残兵败将簇拥着即将消亡的女王,在无数次跳跃黑洞后来到还未开发的新宇宙,以新宇宙丰富的资源为基石,他们终于在濒临灭绝之前诞生了新的女王,只是除了女王之外,再无高等虫族。
他们漂流不知多少光年发现了唯一一颗拥有智慧生命的蓝星。
命运踏上莫比乌斯环,他们再次重复了之前的悲剧。
用智慧生命来繁育更出色的后代——拥有智慧的高等虫族。
程嘉木的心脏仿佛被什么攥了一把,又酸又麻,又苦又痛,他的心脏在此时与虫族女王产生了共鸣。
这一切简直是一场设定好的悲剧。
凉意点点,程嘉木茫然地伸手触摸,原来不知何时他已泪流满面。
“我的孩子,你背负了命运而诞生,我们只有繁衍出更出色的后代才能保留种族的火种不灭,回来吧,回来继续你的使命。”
轻柔的声音宛如天边的风,托着程嘉木走向命运的齿轮,程嘉木双目全白,只余下本能追逐。
霎那间,剧痛袭来,强烈的危机感让程嘉木后退半步,他的眼球疯狂翻转,不知何时沉沦的意识重归身体,血泪从眼眶中涌出。
程嘉木双手弯曲,指尖深陷皮肉,疯狂抓挠脑袋,仿佛在驱逐什么不属于他的东西。
不一会儿,程嘉木已经没了人样,皮肉外翻,鲜血淋漓,他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凄厉嚎叫:“我是人!我是人!我是人啊——”
梦境骤起波澜,汹涌澎湃。
“尼萨拉赫——!”
来者的怒吼声掀起百丈波涛,带着磅礴杀意向那位拥有人类头颅的虫族女王席卷而去。
两方对峙,程嘉木小小的身影淹没其中,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