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心底一沉,再顾不得其他,直接闯了进去,却时空空荡荡一片,哪里有人?
端阳瞥向瑟瑟发抖的玉书,质问:“他不是‘病’了吗?人呢!”
玉书自知瞒不住,泣涕涟涟交代:“公主恕罪!九公子……九公子偷偷跟着霍将军的队伍去武宁了……”
端阳眼前一抹黑,险些晕厥,痛斥:“你们怎么不拦着!”
原来这么多天避人耳目是在筹算这件事。他才多大,跑去边关看风景吗。
玉书吸了吸鼻子,“拦过,可是小人们哪里拦得住……公子还说,要是小人胆敢说半个字,就缝了小人的嘴……”
说着,玉书从怀中拿出一封信,奉到端阳跟前,“九公子还留了信给公主……”
端阳知他们随侍赵翊也难做,此时追究他们也无用,遂拿过了信。上头不过聊聊几句,说他前几天听教,深感自己有负国恩,故赴戎机,待安定后,会月月来信,请阿姊放心。
言辞恳切,端阳怕他不是一时兴起,连忙拿着信去找赵王,趁此时军队还未走远,还追得回。
赵王看罢信后,却完全没有追究的意思,还说赵翊野惯了,正好去军营磨磨性子。
“父王……”
赵王打断她:“寡人知道你们姐弟情深,不过芝儿你也不必过分担心。武宁只是小乱,寡人派霍氏父子去,只是要给那些边境小族以震慑,不会有危险的。阿翊去那儿磨砺磨砺也好。”
端阳蹙眉,“可阿翊毕竟年少不懂事,怕给霍大将军添麻烦。”
赵王好笑道:“霍桓若是连个十几岁的娃子都治不住,他拿什么统兵?你且回去,寡人会写信告诉霍桓,让他好好照顾的。”
端阳知是已无可转圜,也只能告退。从此以后,日日难安,唯恐赵翊在外出什么意外。
毕竟阿翊那么马虎冲动。
一个半月后,赵翊终于写来了第一封信,讲了他在武宁的见闻,还说自己一切皆好,请阿姊不要担心,多加珍重。
笔墨之间,大有乐不思蜀之意。
端阳捏着信,读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漏过一点细节。
一旁的结因劝道:“公主这样担心,不如去信给霍景小将军,让小将军劝九公子回来?”
“早就写了,”端阳将赵翊的来信仔细折好,又塞回信封里,“他现在就跟在景哥哥身边。有景哥哥照顾,我多少也放心些。”
“就是,公主就不要担心了,”结因给端阳倒了杯茶,希望公主开心些,便说起了近日的一些喜事,“公主还记得那个葛大夫吗?我听说虞太常将他引荐给了王上。王上的头好久没疼了,已经恩赐葛大夫入太医署了。”
端阳啜了一口茶,觉得稀奇,“葛仙翁为出世之人,葛冬青作为葛仙翁的弟子,竟然会答应入太医署?”
结因一脸洞悉道:“葛仙翁年高,看淡世事,自然不汲汲于此,可葛大夫才十几岁,当然要追求功名。”
端阳心道也是,又猛的想起,自己这一担心阿翊,倒有很多天不曾去带秦异骑马了。学习之事,最忌半途而废,只怕秦公子要把那些东西全忘了,又或以为她只是心血来潮之人,也不是真心向他赔罪。
***
端阳不再来,对秦异来说委实算一件大好事。
九月以来,庭中的香枫盆栽都红了叶子。秦异便趁着好天气,在庭中修剪枝条。
“公子!”终南突然小跑过来,眉眼间带着喜意,“端阳公主来了!”
秦异的手却猛的一顿,枝条竟多剪了一寸。
月余不见,秦异便放松了警惕,不想就是今日。
“就说我不在。”完全来不及多想,秦异顺手就把剪子塞给了终南,提腿就准备跑回书房。
“谁不在?”却还没等他迈开步子,小公主已经进到院子,言笑晏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