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也抱住他,攀住他的手臂。
却听到他轻轻冷吸了一口气。
“你怎么了?”端阳连忙松开赵翊,摸了摸他的手,担心问,“受伤了?”
“没有,”赵翊云淡风轻道,“前几天和景大哥比试磕了一下。”
一些青紫,在军中是稀松平常的事,但端阳显然还不放心。
赵翊不想阿姊总是替他担心,又说:“景大哥也回来了,就在后头。”
话音刚落,又有两人前后进来。
为首的青年俊才,大概十九二十岁,亦是一身黑甲。手扶长剑,红披猎猎,身姿岩岩如苍松孤立,气势健健似骄阳临照。
因常年行军,青年身上自带一股严肃之气。尽管他面有笑意,端阳还是下意识站好。
“景哥哥。”端阳乖巧叫了一声。
挺拔而立的霍景应了一声,笑说:“两年不见,端阳越来越漂亮了。”
突然被夸,端阳揪着自己的腰带,羞涩一笑,“没有……”
“人靠衣装。她今天本是陪六英夫人赴宴的,打扮了一番,自然是漂亮的。”一同前来的还有虞括,插嘴调侃了一句。
此话确实惹笑了霍景与赵翊,端阳却撇过头去,看也不看虞括一眼,“我不要同你说话。”
自从虞括进卫尉寺,忙多闲少,今天才第一次和端阳打照面。这个态度,却叫人好生奇怪。
“公主殿下,”虞括叉起手,不解问,“我最近忙里忙外,自认不曾得罪您,如何得您这样横眉冷对?”
“你自己心里知道。”端阳咬牙切齿地说。
虞括心想得,还是为了史婵。可这事他也束手无策。谁能想到,端阳及笄,那小女子都能狠心不回来。
虞括摊摊手,“她人都不在这儿,万事休矣。要不然公主殿下去书一封,叫她回来?”
“你自己怎么不写信叫她回来?”端阳反问。
笑话,他虞括的信,八成会被史婵祖父截下,然后原路退到他手里。何况史婵是什么性子,要是在信里服个软就能让她回心转意,也不至于此了。
虞括一时哑言,叹气一口。
才回邯城的霍、赵二人不知虞括与端阳所谈何事,但从他们的对话与神情中知道并不愉快。
为缓解这一时的沉默,霍景看向端阳身后的少年,明知故问:“这位是秦七公子吗?”
长身鹤立的公子,尽管委命于赵,也没有半分卑怯,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盯着他。
那样的眼神,莫名让霍景想起草原上蛰伏的野狼,只是收敛了几分锐利凶狠。
端阳正要介绍,赵翊已经敷衍地说了一句:“是,他就是秦异。”
赵翊说罢,就拉着端阳往外走,一点也不想在这里多呆。
端阳哪里挣得脱,只能回头看了秦异一眼,抱歉地笑了笑,便被带出了门。
同来的虞括却没有和他们一起离开。
“子括不走?”秦异好奇问。
“你要赶我走?”虞括半开玩笑问。
“岂敢。”
虞括可不想打扰他们的久别重逢,又抱怨了几句:“我今日好不容易休息,赵翊那小子在红枫宴找不到端阳,就以为端阳在我那里。找上门来不见人,又拉着我到这里来,可没少折腾我……”
虞括一边说着,一边顺势坐到秦异对面,看见下了一半的棋局,黑子局势大好,口中啧啧,心想秦异棋艺不过尔尔,便想占个便宜,“下棋呢,我与你下。”
秦异点头,示意虞括继续落子,问:“刚才那是何人?”
“那是霍景,”虞括解释道,“字伯行,长平侯霍桓将军长子。伯行承袭家风,从小在军中历练,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用兵灵活,不拘古法,曾两次功冠全军,十七岁已得王上亲封少将军、长平世子,承袭爵位。”
如此年少,已战功显赫,实在让人艳羡。
秦异拈着棋子,无意识在案上敲了两下,“他和端阳公主、九公子,好似很亲密?”
从她的称呼中已可见一斑,她又何曾那样笑过。
虞括点头,“他们三个的剑术,都是霍大将军教的。一起练过剑,自然亲密一些。”
说起霍景的剑艺射术,虞括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子括何故叹气?”秦异奇怪问。
虞括失望摇头,“今年的秋狩伯行肯定会参加。往年我还能争一争,今年肯定非伯行莫属……”
不仅狩猎的兴致凭空被打击了几分,面前的局势也越来越不妙。
虞括看着越来越不妙的局势,眉头微皱,大概明白秦异之前在给端阳喂棋,十分认命地服输,又问秦异:“曲围秋狩,你不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