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寒的心此刻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下,向来只有她去救别人的份,今日她竟然被人保护了!
这人是她的师侄,一个刚刚认识两天的人!
不,或许,还没到两天。
明明他自己都自身难保,明明是她将人带进来的,明明是她因为想要救人而陷入……
一股暖流从心间缓缓淌过,仿若六月骄阳,从里到外都是暖的。
寒冷的眸底生出一丝无人发觉的柔软,嘴角不受控制微微翘起,很快又被她竭力压下去。
燕清寒一把将已经瘫软在地上的人拉回座位,另一手快速捡起等等,虽然没有灵力无法催动,化不出金鞭状态,但即便如此等等也不是只有观赏价值。
她将等等缠在手中,转身重重砸向女人,“咔嚓”,清脆的响声让两人动作一滞。
江照作为第三人看得最清楚,那被燕清寒拳头砸到过的骨头出现了裂缝,虽然还未断裂,但是按照这个势头,断掉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燕清寒将那女人砸开后,江照的力猛地一松,妖力所剩无几,身体踉跄扶住身旁书桌才没有倒下。
没给她反应机会,燕清寒空下来的那只手用力抓着红衣女人的手腕,另一只缠绕着等等的手快狠准的砸下去,脆响一声接着一声,头骨几乎砸进去了一半,她的手上自然也蹭上了腐肉。
对方似乎没想到有人这么猛,才反应过来,只是此刻已经被牢牢锁住,脸色一紧,突然用手在身上一抓,恶臭快速逼近的同时停顿了一瞬,接着便向燕清寒的嘴袭去。
瞬间燕清寒就明白她的意图,打不过就开始走恶心路线,把身上的腐肉塞给对手,这是什么脑回路?
她几乎都要气笑了,但想着那么恶心的东西冲着她来燕清寒一点都笑不出。
下一刻,燕清寒眉头蹙紧,她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锁定了,而此刻那人手中的肉已经快到嘴边了。
寒光在眸中一闪而过,燕清寒嘴角噙着笑,那副看着死人的目光让被她制住的女鬼浑身发毛,没有哪一刻的威胁比此刻还要大。
断头台再次出现,这次出现在了燕清寒的头顶。
“等一下……”
女子嘶哑的话在燕清寒冰冷目光下缓缓消失,她张着口想说些什么,却在强烈的危机下不知如何胡编。
江照眼看着顶部寒光一现,如同刚刚那般的速度,几乎没有思考,上前挡在燕清寒身旁,脑中瞬间闪过些许片段。
燕清寒暗道不好,松开钳制住女鬼的手,重重一脚将其踢出,转身揽住江照的腰后退一步,眼前蓦地闪过一丝寒光,悄无声息的铡刀已然落下。
她这个阶段的修士即使修为被封,但肉/体强悍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在硬抗和被塞腐肉这块,燕清寒明显选了前者,但面对江照的担心她又出其不意选了第三条路。
此刻,阻挡在她同那女鬼之间的断头台已然消失。
女鬼被她一脚砸进了黑板下面的墙壁中,头颅大半已经陷进去,甚至有几块骨头已经掉了下去,就见她扔掉手中的腐肉努力往外爬。
“你说她半个身体白骨化的原因该不是她把肉撕下来恶心人了吧。”
燕清寒轻轻瞥了一眼,语气中的森冷伴随着浓重不屑,拉着江照往前走了两步。
察觉到手中温度似乎比刚刚还要低,好像在冰天雪地中走了一遭,她把江照的手拢在一起搓了搓,直到掌心微微发热才停下。
眼前那鬼就要从墙里爬出来,燕清寒松开江照的手正打算上前给她送回老家时,江照忽然拉住她的手,凑到了她的耳边。
温热潮湿的气喷洒在耳边,暖呼呼的仿佛钻进了心底,痒痒的。
燕清寒身体不着痕迹的僵住一瞬,控住自己想要退开的动作站在原地,扭头看着对方。
太近了。
“我看到了。”
看到了?
燕清寒怔愣一瞬,很快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女鬼身上。
“看到什么了?”她没有控制声音,挑了挑眉,语气轻佻地看着江照。
这是一个验证的好机会。
江照的视线移向了被踢进墙里的女人,眉头蹙了蹙,有些迟疑,转过头又看了看燕清寒,对方正也看着他,脸上的笑容和煦又温暖,似是给他鼓励。
“青黛……”
江照的声音有些滞涩,看向女人的目光中带着几分难言和厌恶。
当他叫出那女鬼的名字时燕清寒的目光紧紧盯着她,直到从对方眼底看出一丝震惊。
“你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在死前就已经见过了。”
“你,你在说什么?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女人的脸一半白骨一半腐烂,即使如此依旧能从上面看出疑惑和慌乱。
“你忘了吗?是你想用那几座城池祭奠你母妃的死,是你亲手将城防图交给他,是你一手促成他同敌国勾结,又是你让他滋生野心,现在还要继续装成受害者吗?”
“蠢货,你以为他死了?”
江照冰冷地看过去,紧紧咬着牙,厌恶地闭上眼睛,似乎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就没发现杀死你的那个人声音、体形和手背上的疤痕都同那个人一模一样吗!”
他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是他知道要做一个好人。
即使江照其实并不理解好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想最起码不会随意伤人性命。
可是面前这个家伙,为了一己之私葬送了整个国家,那是何等的血流成河。
他此前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血,也未曾见过战场,此刻身体微微颤抖,血腥和哭喊仿佛就在眼前,下意识后退一步,他要同面前那个魔鬼拉开距离。
身体却猛然撞进一个柔软的怀中,燕清寒抓住他的手,像之前那般轻柔地捂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