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干了这么久的执法使,心理学和刑侦审讯都懂一点点,今日若是别人可能就被他混过去了。
“别装了,你笑得有些难看。”
燕清寒不喜欢有人耍她,可如今是江照,搜刮了一篓筐词汇最后也就憋出了这几个字。
江照脸色骤然一僵,目光从粥上扫过一眼,可惜地撇了撇嘴,伴随着锁链的响声,起身抱臂靠在笼子上。
“面对他的时候什么都好,到我这儿就难看了。”
听着对方近乎吃醋的话,燕清寒上前一步将吹好的粥送到嘴边,“想要什么说出来,师叔还能不给你?”
江照脸上的表情僵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燕清寒,温暖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我不是他……”
话没说完燕清寒的粥就塞进去了,每当江照想要说话时,燕清寒又一勺塞了进去,一口接着一口,直到见了底。
站起来的江照还没有她高,被她一口一口投喂时眼底的迷茫和震惊掩盖住那团死气,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像是小兔子,有时候塞得多了两颊鼓鼓还像只小仓鼠。
即便如此,他仍没有拒绝。
原本以为这个小江照是那家伙给他下了什么东西,可她发现面前的人没有吊坠时,以及隐藏之下的极其细小的破绽,她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面前的人是江照的另一种形态。
就是不知道是分裂的人格还是……
那双眼睛中的死寂令人心惊,她无法想象一片本该生机勃勃的大地如何一步步变得荒芜死寂。
更无法想象本该翱翔天空的鹰被折断翅膀扔进泥中。
“嗯,你不是他,所以能给我讲讲你的故事吗?”
燕清寒说着轻轻揉了揉江照的头,此时的江照没有她高,摸起来更是顺手,发丝软软长长的垂在身后,精致的小脸雌雄莫辨,让人不禁生起逗弄的心。
身上没有多余的衣服,燕清寒熟练的拉过江照的手揉搓着想要他温暖起来。
“要是不想说也没有关系,你能告诉我……”
燕清寒说话间顿了顿,犹豫几秒后直视对方的眼睛,不给他逃避的机会,“你是谁?”
江照垂下眸子没有开口,在燕清寒看不见的地方眸底死气横生,再次变得平静,他状似无意开口,“重要吗?”
面前的人明明好好在这里,可她却莫名感觉到一种极重的悲伤,好像她看见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影子,一个早已死去多时的影子。
只是轻轻窥得一角,便被浓厚的孤寂盖住,艰难喘息。
“重要。”
燕清寒将人轻轻抱在怀中,将江照按在肩膀上,手轻柔着一下一下顺着发丝,似乎这样就能将他拉到身边。
“很重要,这关乎下次见面我给你带什么礼物。”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清寒感觉到怀中的人身体一僵,沉默几秒,不可置信的声音中隐约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哭腔,“给我吗?”
“当然,我也……说话算话。”
“从未有人说要送给我礼物,也没人真心送给他……”,他从燕清寒怀中退出来,看着燕清寒满脸认真的表情,半晌点了点头,“我是他的心魔。”
“见过我的事你可以保密吗?我可以先送你一个礼物。”
听见心魔时,燕清寒其实松了口气,虽然心魔在修炼中不是什么好事,但起码比人格分裂好些吧。
心魔尚有办法可以破解,要真是人格分裂可就到了她的知识盲区。
燕清寒的视线越过江照看向他身后的笼子,想着一路走来碰见的成堆骨头和刀具,面前的人这么小,小到还没有她高,生出心魔也很正常。
只是,他的心魔是恐惧吗?
看着不像。
“答不答应,一句话。”
似是见她沉默有些久,江照有些不耐烦,凑上前来踮起脚尖直视她。
燕清寒被他幼稚的动作逗得一笑,还是小孩子嘛,眼见对方要炸毛,“好,答应你,你要送我什么?”
随着燕清寒声音落下,江照拉住她的手,“闭眼,我带你去看你想看的。”
对方将她的手攥得很紧,燕清寒不敢回握,即便如此,她也感觉到手心中的黏腻及伤疤。
“你看见的是我,等他醒来这些都会消失,所以不脏的。”
燕清寒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用力攥紧,压得疼,却又好像在空中飘荡着,摇摇晃晃,不知落到何处。
“你从来都不脏,我只是怕抓痛你。”
已经闭上眼睛的燕清寒看不见江照强压嘴角的开心,也看不见他眼里的水汽,只能听见他轻轻的“嗯”了一下。
“睁开眼睛吧。”
随着江照声音落下,燕清寒睁眼时看不到身旁的人,但手心紧握的感觉提示她对方还在。
一抬眼燕清寒最先看见远处的那棵大树,遮天蔽日,似要矗立云端,却如江照所说,红得似血的树干,紫得发透的树叶。
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好像她曾经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草草打量了一圈,瞬间脑中莫名出现些奇怪的画面,好多鸟儿还有花儿,还有谁在她旁边?
莫名其妙的画面很快消失,燕清寒将视线放在了那些跪拜者身上,那些人的前方赫然是一块巨大的石头。
当视线落在那石头上时,燕清寒根本移不开眼睛,那块石头好亲切,好眼熟,她一定在哪里见过!
没等燕清寒想出来,突然那些人中的某一个似乎感觉到什么似的看向这边,那一眼让燕清寒的头瞬间痛了起来。
那个人是谁?
发生了什么?
她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眼前的场景越来越模糊,她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去看清那个人,却毫无办法,耳边的声音也逐渐消散,“别忘了,你答应我什么都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