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的话题点到即止。

他们都不想深入，事实无法更改，说得再多都没用。

燕清寒来这里是为了更深的真相。

既然钟彧雁知道，那这个将她带回来养大的人绝对不可能不知情。

这次燕清寒没有多费口舌，尤其在她开门见山询问对方，自己是不是人后。

师父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

起身打开身后的柜子，在最后一层侧壁上摸索。

只听“咔哒”一声，那块板子被拿下，漏出里面的保险柜。

燕清寒来过这个办公室很多次，甚至都做好了等师父退休后师兄继任掌门，为免对方当甩手掌柜，她重新给这里装修一下的准备。

首当其冲就是要将那个书柜处理一下。

没想到里面竟有玄机。

师父伸手拨弄着旋钮，转动声音在耳边响起，异常清晰。

她的心跳得很快，那是一种不同以往的感觉，忐忑不安与迷茫交织着。

燕清寒觉得自己正站在一片大雾中，看不清来路，更看不见前方。

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黑暗中前行。

如今这片迷雾即将被拨开，燕清寒低着头，心底的忐忑不安逐渐平复，转而又变回以往那般波澜不惊。

她的脑中蓦然又想起江照，他知道的肯定比她多，不然也不会私自做出那个决定。

保险柜的门打开，燕清寒看着师父从中拿出一块石头，那石头同她身上那块形状不同，但材质相同。

她能感觉到，它们来自同一处。

那也是她的一部分。

意识到这一点的燕清寒觉得很神奇。

她竟然不是人，是一块石头。

而且她的身体还可以分来分去吗？

燕清寒不懂，她看着师父将那块石头交到她的手上。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知道的也不多，倒不如你自己看吧，这是你留给你的东西。”

燕清寒接过那块石头，心头骤然一轻，握着那块石头时，即使此刻什么都不知道，但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回来了。

“不过，有一件事我是要告诉你的。”

师父的表情变得严肃，又好像在透过她看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们宗门成立的初衷是为了你，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我不知道现在将这个东西交给你算不算完成任务，但你既然已经察觉，也只能这样。”

燕清寒越听眉头蹙得越紧，短短几句话她的脑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心底的不安骤然放大。

为了她？

一个传承几千年的宗门是因为她而存在？

那……那她得多大岁数！

等等，这不重要。

她既然活得这般久，布局这般大，在上面还有仇家花大手笔追杀，真的只是个无名之辈？

但若是有名，她同上面的人也不是没有打过交道，别说联系到的那些，就是只闻其名也没有符合的。

“所以，我是谁？那个想要杀我的人又是谁？”

师父摇了摇头，在将石头交给她的时候，他身上的气质陡然一颓，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这些。”

直到燕清寒远去，丞时的目光都没有从燕清寒身上离开。

他现在还能想起第一次见到燕清寒时的样子，仿佛就在昨天。

这是每任掌门才知道的秘密。

燕清寒每次醒来到沉睡大概是六十年，这期间她的样貌不会发生变化，但是每次醒来她都会完全失去记忆。

所以宗门负责将她好好养大，并且想出了数百种理由给她解释身体的异常。

且理由随着时代的进步还在与时俱进。

每次沉睡后大概间隔百年会再次苏醒，当然沉睡位置只有他们才知道。

关于那场彻头彻尾的阴谋。

虽然他的师父没告诉他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或许他的师父也不知道，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宗门鼎盛时门下弟子远超千人，除了掌门外还有好几位长老同时收弟子。

那次过后，宗门只剩下五人。

他已经老了，有些事他帮不上忙。

在最初意识到阴谋出现时，他不是没想过办法。

他也不想牺牲无辜人的性命，可算了十来年，丞时自认为自己在人界已鲜有对手。

可算出来的结果让他觉得是自己算错了。

不论如何，丞时不敢赌。

当年宗门几近覆灭打探消息时，燕清寒正在沉睡。

今日他门下只有几人，如何护得住她。

只能行险招。

丞时的身体早在一次次演算中透支了。

外人以为他算得准，以为他什么都知道，但并不是。

丞时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在最初看到江照时，他并不知道江照同小旗的关系。

他当时算了很久很久，直到有一天审讯一个作乱的妖族时，意外从他口中知道江照的存在，知道他的血有奇效。

丞时早就知道燕清寒本体不全，猜测过她来人间是为了修养补全。

于是他对江照进行演算，

丞时看到的第一幕，就是江照会心甘情愿为燕清寒去死。

只这一点就够了。

更别说，他发现对方确实对燕清寒有很多帮助。

于是，丞时使了些小小的手段，帮助江照跑出来，又为他将禁制开了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