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鸠：“你要吗？”

代赞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什么？”

这个语境下，应该不是问要不要继续喝水、要不要换下湿漉漉的床单

简鸠故意轻轻刮了一下，不重。就好像羽毛拂过，反而带起更难以言说的欲。

盲眼的优点此时就占了上风，代赞完全可以装作不知道不懂不回应

空气沉默，两人都在试探靠近

被褥被五指抓出褶痕，手心紧张到冒出细汗。

代赞脸色通红，声音轻颤道：“你会吗？”

这本来就是他养大的，没什么害不害臊。

话音刚落，不再是羽毛轻轻触碰，水鸟张开翅膀，用羽毛包裹住偶然掉在湖面上的橘子。羽毛轻轻把橘子往前推，一层层地挤压出汁水。

简鸠低沉的声音近在耳畔：“除了没有味觉，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代赞：“你…什么…时”

简鸠：“很早”

很早就知道代赞根本没有味觉，所以他变着法做着不同的早餐，往里面加着营养补充剂

代赞失去味觉，就类似喉咙里塞了一团多孔棉花，过滤掉酸甜苦辣，咽下一腔虚无。食欲得不到满足，于是就不得不压抑。他滑动着喉结企图把那团挡在喉管的棉花推出去

简鸠的声音压的很低：“哪里不舒服，可以告诉我。”

代赞心神失灵，只听清楚了那三个字

...

代赞确信，他是真的会。这是天性和本能的力量。

代赞也确信，自己是真的不会。现实里他不是没见过室友在，每次他都是做完实习回来，精疲力竭地躺在床上发呆。时间和精力被其他杂事给压榨干净。大脑对于这种事青涩懵懂到只依稀记得那么几个艺术加工过的电影镜头，几乎没有正常的适配现在的情况的动作给他参考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说不上哪里不对，常识理智已经蹦的没边。囚犯被悍然的重力缠住才意识到危险，硬挺的手枪也被缴械夺走。没了兵器，他就只能跟着对方节奏，猜测下一次的惩罚会落在哪里。

临阵反悔的病人代赞慌乱去推，讳疾忌医不想再继续下去。手臂无力地落在发顶。腰腹紧绷，像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整个橘子被温暖地包裹在口中，没有急着咬开，就单纯只是小心含着，然后缓缓地吞咽，不小心蹭破了一点橘子皮。

眼眶的泪夺出，他突然很委屈很想逃。他就是想生病了身边有人在，不想假平安，不想一个人。他不是故意装作没事的。

牙齿磕住了橘子皮，在喉咙里挤出液体。

代赞在简鸠怀里哭的越来越重，泪水突然就控制不了。

简鸠把人搂进怀里。慢慢地拍着他的背：“是我，我在”

代赞的声音带着呜咽：“我真的看不见”

简鸠发誓：“我会找到眼镜的，很快”

“看不到，闻不到，也尝不到。我感觉不到你，我真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哪里都是黑的，全都是黑的，怎么也找不到你”

......

“我在”

“我一直都在”

代赞第一次露出极其脆弱、极其慌乱、极其不知所措且迷茫的一面，像被抢走玩具，只能哭哭啼啼地告状。哭累了还搂着简鸠的脖子不放。装大人装久了，做回小孩才能痛快地哭一场。

……

零点零九分，简鸠抱着睡着的代赞。

没了眼镜调节体温，代赞整个人恢复正常的冷暖。

他从前只敢在夜里偷偷抿住发丝，汲取营养能量。现在他一手揽着爱人，一手摩挲着身体地图。熟悉对方的路线。

看见手机闪了一下光芒。简鸠从地上捡起裤子，从口袋掏出手机。

维娅to简鸠：发现小鬼逃跑踪迹（速来—）

申守时to简鸠：“谁！敢抢老子的朋友。我现在就去找你们。（发火！）

蒙芽to简鸠：“告诉代赞，我保证让他看到明天的太阳。”

简鸠关掉手机，旖旎地吻了吻代赞的额头。用一个布偶动物代替他的位置守护长夜，盖好被子后趁着夜色出门缉凶。

***

监控上那个小偷，偷了代赞的眼镜后便进入了教学楼，之后又从学校后门往湖湘区大摇大摆地走去。整个人就像一个游动的孤魂野点。无处遁形暴露在蒙芽的眼里。

蒙芽最先锁定眼镜的位置：“原来在这”

申守时本来就和代赞在调查npc失踪，偏偏这个时候代赞的眼镜被抢了。要说这两者没关系，他根本就不信。

他除了在巴渝区混的开，也结识了其他区的朋友。把监控上那个小偷的面部信息发出去后，很快就从朋友的朋友那里得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