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了甜品时间,她几乎能吃下一整个圆桌上的所有法式点心。
“我当时想她肯定要喝很多的健齿魔药。”埃文耸耸肩,但巴蒂的注意力还在那本日记上,他只能继续讲下去。
这场订婚宴办的很成功。
罗齐尔家在马赛的公馆里连着办了三天舞会,繁复的鲜花开满了整座公馆。那位政治导师还为德西里表姐带来了桂妮维亚的宝石吊坠做贺礼,据说那是兰斯洛特流亡法兰西时带来的。德西里每天都带着那条粗犷的宝石项链,像一头被宝石圈住脖颈的结实母牛。
埃文·罗齐尔确定在他脑袋的记忆里,这是一场本该被国际傲罗粗暴打断的订婚宴。
所谓的政治导师不过是一个臭名昭著的巫粹党逃犯,新郎作为他的忠实拥趸,也因一道切割咒被削去了右臂。
而这个默不作声与鱼排搏斗三个小时的韦廷小姐,并没有在“未来”出现。
伊莱卡·韦廷到底是不是那块抗衡摩伊拉的石头,埃文·罗齐尔对此至今保持疑惑。
他几乎没有花费多少成本就大致了解了这位韦廷小姐的由来,没落的纯血家庭继承人,巫粹党在逃分子的女儿,他所在的圈层对这位来历不明的小姐讨论颇多。
从马赛的公馆到霍格沃茨,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伊莱卡·韦廷不过是个长相好看但脑袋空空的金发花瓶,唯一的指望就是靠着婚姻改变自己的人生。
为了一步步接近她,埃文·罗齐尔拿出了自己所有的耐性,他压抑住自己所有可能让伊莱卡·韦廷产生警觉的天赋,所得也只有发现年仅十岁的伊莱卡·韦廷已经开始练习简易的无杖魔咒这一件事而已。
伊莱卡·韦廷甚至还坚持是他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自己只会用儿童魔杖。
“巴蒂,我不能赌。你我都不是斯拉格霍恩那样愿意装天下太平的糊涂蛋,我也试过当个独善其身的好人,然而在这样的时局下,就连整个罗齐尔家族都做不到这一点。”
埃文·罗齐尔再次将视线投向那个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角的伊莱卡·韦廷小姐。
不久前,他开始与自己那位流亡在外的堂亲秘密通信,对方既然能够在格林德沃全面败退的时候存活下来,一定有她的生存之道。
埃文的堂亲只是模糊地说了些可能性,可偏偏就是这些抓不到实处的可能性让埃文急得跳脚,他绝不能允许自己在知道一切的情况下仍要赴那场死局!
埃文·罗齐尔从寝室的床上站起来,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蜂蜜水。
他讲得口干舌燥,讲自己跟伊莱卡辩论那段的时候,他花了不少情绪,小罗齐尔先生现在的神情十分淡漠,宛如一具刚刚制作完成还没有投入使用的炼金人偶。
“你做了什么?”看着埃文·罗齐尔歪着脑袋站在原地,小巴蒂·克劳奇也缓缓起身,他听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莫名的热血在他周身游走。
没错,就是这样,小罗齐尔先生被逼到绝路,他受不了这一切的,他一定会做点蠢事,然后要人帮忙,他……
“我告诉她,做一枚隐匿的棋子只会被无情抛弃……”
黑湖里透出来的明暗光影照在埃文·罗齐尔的身上,脱去外袍,他的脊背显得有些单薄,但他此时除了脑袋歪了些,整个人站得笔直。
像是一把被人用尽全力掷出之后,被顽石撞歪了枪头的标枪。
“她应该闹点动静,狠狠扇那些个老东西一巴掌。”
小巴蒂·克劳奇的脸涨得通红,“不!你这样做根本没有意义!你把韦廷推出去能得到什么好?谁会在意你,你怎么对抗命运?!”
罗齐尔眼里的神色一下就回来了,他浅笑一声,“我什么时候说要对抗命运了,巴蒂?我只是想让命运忘了我。我想得很明白,伊莱卡·韦廷能不能撬动命运对我永远都是个未知数,我等不起也不敢等。”
“但是她可以做你的替身?”
埃文终于露出了最灿烂的微笑,他很高兴巴蒂竟然这么了解他,“我不做疯子了,就得有另一个疯子替代我,伊莱卡不是个乖孩子,命运女神会喜欢我给她找的新可怜鬼的。”
“那我呢?”
小巴蒂·克劳奇的声音阴冷,一如黑湖冰凉的水温。
罗齐尔有些遗憾地放下自己的水杯,指尖还在不舍地磨蹭杯口残留的水迹,“抱歉兄弟,我记得那天你跑了,你不用担心这些。只是这次我陪不了你了。”
“想得挺美啊。”
小巴蒂·克劳奇站在原地,对着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日记本施咒。
“Incendio”
燃烧的书页自半空落下,只是片刻,小巴蒂·克劳奇就以不亚于游走球的速度向前猛冲。
小巴蒂·克劳奇一把揪住埃文·罗齐尔的领口。
“埃文·罗齐尔,你就是个懦夫!”
埃文·罗齐尔撇撇嘴,他的确不能否认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