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引棠捏着笔,对着空白的纸条出神。
祈愿啊……
如果真的有用,我希望,现在拥有的这一切,都不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
宋引棠一笔一画,写得认真。
待四人都写罢,便要将纸条系上树枝。这棵祈愿树枝桠低垂,连孩童都能轻松挂上。但宋引棠仰望着高处那些飘摇的红绸,忽然想起前世听过的说法,据说挂得越高,愿望越容易实现。
宋引棠心中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此刻让她格外执着于高度。于是她踮起脚尖,尝试跳起来将纸条抛向高处的枝头。一次,两次……纸条总是擦着树枝滑落。她抿着唇,不气馁地又试了一次。
这次成功了! 纸条稳稳地卡在了她所能触及的最高的一根细枝上。
宋引棠落地时,却因惯性踉跄着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后背“咚”地一声,撞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里。
“唔……好硬!” 这是宋引棠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宋引棠懵了几秒,才感觉到一双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肩膀。她微微侧仰起头,视线里撞入了叶远潮线条清晰的下颌。
宋引棠维持着这个近乎被叶远潮半圈住的姿势,小声问:“太子殿下,我撞疼你了吗?”
叶远潮本是见宋引棠跳得费劲,想上前问问是否需要帮忙。谁知刚走近,她便挂好了纸条跳下来,不偏不倚退进了他怀里。
猝不及防的温软触感,带着那股熟悉的、似有若无的甜暖香气,瞬间淹没了他的感官。
宋引棠其实不算矮,但在他面前还是显得小小一只。他只要稍一垂眼,就能看见她微微泛红的鼻尖,瓷白的皮肤,以及……因为喘息而轻启的唇瓣。
又来了,那种头脑发昏、心跳失衡的感觉又来了。
他看见宋引棠的嘴唇在动,似乎在说话,可耳朵里嗡嗡的,一个字都听不清。满脑子只剩下:她好软,好香,像个精心雕琢的玉娃娃,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娃娃,他大概会想天天带在身边吧。
停!叶远潮你清醒一点!这是你未来弟媳!!!
叶远潮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疼痛终于拽回一丝理智。视线聚焦,对上的是宋引棠写满担忧的眼眸。
“太子殿下?” 宋引棠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是不是我撞疼你了?你刚刚愣了好久。”
叶远潮迅速端起无可挑剔的温和笑容:“没有。小棠怎么会撞疼我?”
“真的吗?” 宋引棠眨了眨眼,眼神干净又诚恳,“你可以说实话的。”
“真的没有。” 叶远潮维持着笑容,心里却有点发虚。他能说什么?难道说“不好意思,你撞得我心神荡漾”吗?!
宋引棠见他坚持,便也不再追问,只是懵懂地点了点头:“哦,好吧。”
看着宋引棠那不染尘埃的眼神,叶远潮心里忽然像被细针轻轻扎了一下。
他这么做,真的对吗?
没有问过宋引棠的意愿,就一厢情愿地撮合她和远玉。成为宁王妃……对她而言,真的是人生巅峰吗?
或许恰恰相反。宋引棠出生在宋家那样的家庭,父母恩爱,兄长宠溺,她本就是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嫁给任何人,都可能意味着她要离开这个全然庇护她的港湾,去学习繁复的礼仪,承担宗室的责任,甚至被迫长大,被迫藏起这份懵懂的天真。
如果有一天,这双清澈的眼睛里染上愁绪或世故,他……会愿意看到吗?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些纷乱的念头。只是在四人准备下山时,他悄悄落后一步,抬手将自己那份写着“愿任务早日完成,系统速速退散”的许愿条,从低垂的树枝上轻轻摘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