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我也不是一个恩将仇报的人,可是我们也得为自己和自己的家人考虑!你以为真是这女子不堪受辱而自尽吗?谁知道会不会是他们杀人灭口?要是报了官,他们回过头找上我们可怎么办!我们世世代代都在这里生活,如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这不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万一他们报复我们的家人怎么办?!”掌柜越说越激动。
小二哑然,但眼神里满是不赞同。
当日,所有的客人都对昨晚的异常闭口不提,并且不约而同都离开了客栈,其中有几个客人掌柜记得本来是要多住几日的。他们的离开,给了掌柜和小二一种暗示,那就是他们不愿意蹚这一趟浑水。小二的一腔义愤,被浇了一盆冷水。
两人最后决定放弃报官,等到天黑将女子拖到郊外去埋了,此事就此揭过。
夜里,两人为女子换上做工精巧的衣裙,还为她略施粉黛,打扮得干净漂亮,才裹上草席将人装入箱子用板车拉到郊外的荒山。
掌柜和小二一边挖坑一边不停地道歉。
小二:“姑娘,对不起……我们没这个能力为你报仇,也没办法将那群人绳之以法,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你入土为安。”
掌柜:“我们俩对不起你,但是你放心,我们定日日为你上香,每逢忌日定给你烧多多的纸钱。”
想起那姑娘的死状,小二眼角湿润,哽咽道:“希望你早点投胎,下辈子不要再这么喜欢为人出头了,不……不值得。”
小二抹了抹脸上的泪水。
掌柜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
掌柜的安慰不仅没能开解小二,反而让他蹲下身抱头痛哭了起来,掌柜看向草席里裹着的女子尸体叹了口气。
这事之后,不知是不是那日离开的客人在外面说了什么,客栈一直没有生意。
掌柜和小二不敢做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只能安慰自己是进入了淡季。
七日后,客栈来了一伙从外地来的商队,掌柜和小二多日不见客人,好不容易来了客人便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招待这一行人。
商队领头人:“掌柜,你这客栈干净又便宜,二位又如此热情,怎么会没客人。”
小二尴尬地微笑,继续倒茶。
“可能是我们镇子太小没什么人来吧。”掌柜笑着回应。
就在掌柜和小二都在为新客人的到来而感到高兴的时候,这天晚上却出了事。
客栈里
沈棠安和谢沉听着掌柜回忆:“那日刚好是那姑娘的头七,我和我侄子安顿好那伙人之后,便去后院给那姑娘烧纸钱,回到大堂的时候,撞见那群商队的人从房里跌跌撞撞地出来,然后牵着马拉着货物,逃命似的跑了。我们赶回客栈的时候,客栈就像现在这个样子。”
掌柜言闭,客栈里回荡着那女子凄惨又癫狂的叫声。
谢沉:“那你们怎么不离开这里?”
小二垂头丧气道:“往哪里走?我们世世代代都住在这个镇上,这个客栈是舅舅和我好不容易才开的,而且这本来就是我们惹下的祸事。”
掌柜对自己的事避而不谈,只说:“这样的情形,定是那姑娘死的痛苦,我们良心不安,找过一些道士和尚来做法想要助她脱离痛苦早日投胎,可是都没有用。”
沈棠安戳穿掌柜的虚伪:“那你们还继续做生意?”
掌柜尴尬地苦笑。
那诡异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又突然响起了,沈棠安被吓得往谢沉身边躲了躲。
掌柜安慰道:“两位公子也不必害怕,其实只是声音骇人,也没发生过别的什么,忍一忍到天亮就好了。”
沈棠安并不觉得有被安慰到,反而怒视掌柜。“那声音就是从二楼尽头的厢房里传出来的,你们还安排我们住在二楼,诚心的吧?!”
掌柜不好意思地挠头,然后手指谢沉:“我侄子说看见这位小道长施展了仙术,以为你们可能有办法帮忙解决这事。”
沈棠安已经懒得再拆穿掌柜的心思了,他看了看外面,还下着雨,这会儿出了客栈去别处借宿也来不及了,深更半夜,别人大概也不会开门的。
沈棠安气得剜了掌柜一眼,掌柜一旁的小二充满歉意地看向沈棠安,沈棠安见他那样也不好意思开口骂人,只好闭嘴。
谢沉:“只能在这里将就一晚了。”这话显然是对沈棠安说的。
沈棠安小声说:“你真没办法搞定这事儿?这也太瘆人了。”
谢沉抿嘴摇摇头,此事复杂,不是他能解决的。
沈棠安生无可恋,只能认命般的忍受这情形。
离天亮还有一会儿,那女/鬼一点也不累,一直发出吓人的惨叫。
掌柜和店小二因谢沉二人在,安心不少,不再发抖。谢沉一脸凝重,沈棠安极度不安,他不自觉地攥紧谢沉的衣袖,又紧贴着谢沉。谢沉感受到袖子处的重量,低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瞥见沈棠安一脸紧张的样子,还是没有开口。
沈棠安渐渐感受到从谢沉身上传来的热度,觉得安心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