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蛋。”
“咋整咋整。”
“死期将至。”
甚至有些“矛盾”在内部激发了起来。
“都怪你,瞎说些什么。”
“什么啊,我不过是做了一回正义使者。”
大家一概低着头,此刻没人敢看老师,那一对视,就是死亡凝视。不对视是心虚,对视更心虚。
何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满满的都是无奈,这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显得特别明显。全班人的呼吸频率可谓是和班主任共进退。
何老师顿了一下。
“算了,第一次嘛,都是些初中刚升上来的小兔崽子,没事。”她在内心先把怒火吞了吞。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说道:“看来大家初来乍到,都不是很懂规矩。咱们班班规还未制定,这次呢,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之后规范了班级的运行后,就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了,大家清楚了吗?”
“清楚了。”零零星星有几个人回了,回的有气无力、小心翼翼的。
何老师对大家的反应相当不满意,便重申了一遍:“我再问一遍,清楚了吗?”
“清楚了!”大家齐声回答到。这次倒很团结。
“好,该拿书的去拿书,该自习的自习。”
班里像是被封印了一样,就算是要出去搬书的同学,也蹑手蹑脚的,生怕打破现在的宁静。
现在谁要出声了,要么是自己的罪人,要么是全班的罪人。反正,要是识趣就别在此刻整瞎活。
走下楼之后,出去搬书的七个人算是松了一口气。
大家纷纷喘了喘气,开始说起话来,有一种九死一生的感觉。
“妈呀,终于可以呼吸了。”陈逸阳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不得不说,周南巷觉得还挺刺激挺好玩的,但没想到,他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内心活动说出来了,虽然很小声,但是还是被前边的陈逸阳听到了。
他猛然一回头,惊诧地看着他,压抑着嗓子衷心劝告他:“好玩?到时候罚你的时候你就不觉得好玩了。少说点,小心到时候成为众矢敌之。”
周南巷顿时收了声,右手捂上了嘴,支支吾吾说了句:“抱歉。”
还有句话他吞着,没敢说,“那个,好像应该是‘众矢之的’。”
周南巷内心:“靠,怎么说出来了。”
这时候,许桉在旁边柔声说了句:“没关系,声音很小,没人听到。”
大概是察觉到他的情绪,又或是习惯性回一句安慰。他说的时候很平淡,就像是随口捧哏了一句话,但是那种自然反而让人很舒服。
周南巷:“你和陈逸阳不是人?”
许桉大致是真的没有想到他会这么回,忍不住轻笑了一下。
周南巷:“?”
许桉倒是很耐心:“我说的是,没有其他人听到。你要这么说也随你。”
——
要搬的书很多,用书山来形容就很恰当。书都是用灰绿色蛇皮袋捆着的,一坨一坨。按照指引和单条,大家把要带走的书检索出来,然后开始分配。
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再加上音乐、美术之类的,一共十三本教材。
刚刚老师指定的那个“领队”开始分配了,正常来说是有一个人一打,其余每人两打。但是吧,总有一些人喜欢逞能。
轮流拿的时候,许桉排在倒数第二,周南巷排在最后。周南巷没想太多,在看四周的风景发呆。
轮到自己的时候有多少拿多少呗。
等到只剩他和许桉的时候,他一看,只剩下两打了。那正好,他和许桉一人一打。也不知道是哪个强人拿了三打。
他俩回到教室的时候,大家已经忙活起来了,这里有借剪刀开绳的,那里有开始发书的,有些在讲台上互相分配发什么,有些坐在座位上给拿到的书做标记或者包书皮。
作为临时班长,江雪瑶在黑板上写着有的科目和册数。
在略显杂乱的背景音下,江雪瑶扯着嗓门喊了一句:“黑板上是大家应该拿到的的书,大家自己核算清点清楚,没拿到的或者书印刷有问题的自己上来在对应的位置写上名字。”
在讲台上帮手拆包装的时候,陈逸阳还在小声吐槽:“切,逞什么能啊。一个人搬三打,书都要挡住视线了,手晃得跟抽搐似的。”
周南巷顺手拍了陈逸阳一下。
陈逸阳疑惑地抬起头和他对上了眼:“你干嘛?”
周南巷瞟了一眼那个人,又看回了陈逸阳,道:“你蛐蛐人好歹小声点吧?”
陈逸阳吓得迅速环顾了一下四周,“没事,他在座位上呢,听不到,倒是你要吓死我。”
周南巷心想,蛐蛐人这么明目张胆的吗?
虽然不知道是谁这么能,他本人也看不顺眼那种不行要上的人,但他觉得刚开学还是别闹出什么矛盾比较好。
等到帮衬的差不多的时候,书也发的差不多了,周南巷和许桉这才回到座位上。各科课本杂乱散了一桌。许桉慢条斯理地整理起来,先清点了书数量,再一本本写名字、包书皮、叠好进抽屉。名字还要在首页写一个,在书侧写一个,这样双重保险,不容易丢。
旁边的那位风格跟他就有点不一样了。
周南巷把书叠好,像是在批量生产次品,在每本书内侧首页写了个潇洒的“ZNX”。然后就开始津津有味地翻阅了起来。
热爱串客的陈逸阳又转过头来了,“哎,南哥,你这本书书角有点被挤烂了啊,封面也折了一大块,你要不要去黑板上写个名换一本。”
发东西嘛,总有那么一点位置优先、先来后到、先到先得的默认规矩,大家总会挑一些看起来“体面”一点的,所以传到后面,基本都是些有缺陷的。但是不排除有些人不拘小节啊。
周南巷就是那种不拘小节的,若是不拘小节有等级,他算得上王者。
“算了,我懒得上去了。而且,书嘛,易耗品,用久了都会这样的。”周南巷笑着摆摆手,谢绝了陈逸阳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