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巷不算快的了,他之前就听说有些作业狂魔早就往后写了很多了,就比如骆时,英语这本练习册他好像已经写了半本了。
写作业这种东西,要么是良性循环,要么是恶性循环,写的快的人一直领先,写的慢的人就在滚雪球。这个差距也没什么办法改变,每个人能做的只有按照自己的节奏慢慢来。
积跬前行,不忘初心,方能行稳致远。
班上的人陆陆续续开始多了起来,到五十分的时候已经基本来齐了,除了几个经典“压点户”。
周南巷顿了顿笔,往旁边瞟了一眼。右侧的座位还空着。
奇怪,往常许桉都是比自己到的早一些的。虽说之前自己到的偏晚,但现在这个点无论如何他也应该到了才是。
后几分钟,周南巷时不时往右侧瞟一下,都没瞧到人来。
大概离打铃还有几十秒,旁边才有人落座。周南巷转头看去,是许桉本人。他正想热情打个招呼,却被许桉的状态打住了。
他其实与往常没什么不一样,不细看看不出来。但离得近些,你就能感受到一股很浓的疲惫感。他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好几本书放回抽屉,然后把包往椅背上一挂。
他的呼吸声很重,略带着点被压抑着的喘气声。看得出来他刚刚是跑过来的。
上课铃响,课代表开始组织今天的早读了,今天是语文早读。
整个早读,周南巷时不时会往旁边看几眼。许桉有在跟着读,但眼睛眨得有点慢,有时候甚至没能完全打开。
周南巷心想:“这人昨晚干什么了,状态这么差?”
周南巷没忍住问了一句:“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许桉没回答,估计是不在状态。
“喂。”周南巷靠近了一点,又唤了一声。
这一声算是把许桉叫醒了,他侧头看过去,跟周南巷的眼睛对上了。他下意识往后侧了侧身子,问了句:“怎么了?”
周南巷带着点无奈,但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我问你昨晚干嘛去了?状态这么差。”
许桉转回头,看着手上的书,“没干什么,就学习。”
周南巷:“... ...”
“没干什么还这样?”
“可能是...积劳成疾?”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周南巷本来没想管了,但看他状态实在不对,他还是没忍住又凑上前关心道:“那你要不要趴会儿,我帮你挡一下。”
许桉声音很轻,好像还带着点沙哑,“没事。”
死要面子活受罪... ...
许桉又跟着读了几句,反手从椅背上抽外套,摸了个空。他又往书包里探了探,还是没掏到。
“需要外套吗?”周南巷问。
许桉摆了摆手,回绝道:“不用。”
周南巷没管,直接丢了件外套给他,“给你,穿着吧。”
周南巷琢磨了一下,现在天气是不热,但也不至于要穿外套吧,“你不会是生病了吧?”
说罢,他伸手去探了探许桉的额头。
手背触及的滚烫让周南巷险些没压住声音,“都烧成这样了你自己不知道?”
这声动静大了点,前面几个同学转过来看了看,科代表也往后瞟了一眼。
许桉往旁边侧了侧,想要躲周南巷的手,但没躲过。
许桉自己触了下额头,好像是有点热。
周南巷的语气有点急了:“写作业至于写成这样?你写到几点啊?”边说还边把扔到桌上的外套拿过来给他披上。
许桉现在的状态不太好,语气很沉:“可能是受凉了。”他说完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周南巷也真是没话说了。
这个人是烧晕了吗... ...
他往前踢了一脚前桌的凳子,探身说了一句,“帮我跟科代说一句,我带许桉去看一下校医。”
陈逸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应了一句:“哦好。他怎么了... ...”他一转头,发现周南巷已经拉着许桉往外走了。
周南巷个子比许桉矮一些,让他搭着肩刚好合适。
周南巷本想把对方的手揽自己肩上的,这才刚扯上,对方就抽走了手。
许桉轻笑一声,开玩笑道:“我是病了,不是瘸了。”
这人是一生病就玩笑满天飞吗?他的笑看起来也呆呆的,怎么看怎么不聪明。
别真是烧糊了吧。。
周南巷无语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有力气开玩笑,能自己走吗?”
许桉:“嗯。你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走过去。”
周南巷不太在意,继续盘问:“不打紧,我陪你。你昨晚写到几点了,如实招来。”
许桉比了个“ok”的手势,“大概三点。”
周南巷被许桉报出的时间点惊得连抛出了两个问题:“你不用休息的吗?之前都这样?”
许桉:“没,昨天事情多了点。”
许桉看了他一眼,往旁边撤开了一步,“你离我远一点会比较好。”
周南巷突然想到昨天他还给自己标注了物理卷的知识点,按理来说,满分的他没必要做那份工作的,浪费时间。
“那你昨天还... ...”
“那个顺手的事,没有那个我也照样要忙到那么晚。”好像能预判到对方在担心什么,还没等周南巷把话问完,许桉就反安慰了一句。
这句话说完后的好几秒都没人再讲话。
“我发烧和这个没有任何的关系,是两码事。而且,昨天帮你是我自愿的。”许桉缓缓说到,让这场安静被打破的很自然。
周南巷看了他一眼略带调侃地轻笑道:“你都这样了,还管我怎么想呢。”
到校医室了,校医先让许桉测了一下体温。水银温度计显示为38.3℃。
最近校园流感高发,校医诊断到发烧的情况都要求出校外就诊,周南巷陪着许桉开好假条,捡好书包,跟家长联系,然后就把他送到了校门。
“你怎么回去?”
“打车。”
“怎么打?”
许桉冷静地从书包里掏出一部手机,开始搜索目的地。
周南巷看到他掏出手机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不习惯。尽管他昨晚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但还是觉得这与许桉的人设太不符合了。
真是摸不透这个人... ...
“那你注意安全,我回教室了。”
“好。”
“到了给我发个微信。”
许桉听完疑惑地笑了一声,回道:“我是要回家,不是出远门。”
“我不管,作为你目前的责任人,我有这个义务关注你的安全。”
“行。”这个字说出来的语气拖出了许桉此刻的态度——不理解但还是愿意照做。
周南巷回到教室的时候,就有几个人把他围住了,七嘴八舌地询问许桉的情况。
周南巷:“发烧。”
“什么情况?”
“这病也真会挑时间,早些来还能逃过考试,怎么偏偏挑国庆长假前啊。”
“就你会这么想,人家学霸需要躲考试吗?”
周围闹闹嚷嚷,可周南巷却一点也闹腾不起来。他独自回座位坐下了。
说不清楚现在自己的内心是什么状况,可能是内疚?毕竟无论如何他昨晚熬这么晚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
当天下午,国庆节放假。刚拿到手机,周南巷顺手按开了开关键,一条信息弹窗从屏幕左侧弹出,显示信息发送时间是早上9:01。
许桉(同桌):到了。
周南巷划开手机回复到:收到收到
随后他拍了一张黑板上的国庆作业发了过去。
对方几乎是秒回。
许桉(同桌):你要不发我可能就不用写了
周南巷:那我撤回?
许桉(同桌):我开玩笑的。。。
周南巷轻笑一声,心想是生病会让他变得活跃吗,今天他开的玩笑简直多得离谱。
周南巷: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许桉(同桌):好,那拜托了。
过了片刻,许桉又发来一句。
“你的外套我帮你洗干净再送回来”
周南巷压根就不在意这些,只回了一句:“好好休息吧你,别操心这么多有的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