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熠安连忙后退,双手摇晃着,嘴里不停推拖。
最后老人硬是抓住李熠安的手,把钱塞进她手里。
饱经岁月的手带着历史的痕迹,黄中带紫,粗糙又硬朗,带着一些裂口,像脚下这片黄土地,在干旱季节皲裂出道道痕迹。
李熠安最后拿着若干钱,两瓶用四元绿茶瓶装的酸梅汤走出了那一小方院落。
晚霞落在窄小的巷子,不知谁家在门口的石凳上放了个草垫,这里几乎家家都会在门口地栽上月季,棕红、玫粉、淡红、挤挤攘攘的簇拥着盛开了一片,热闹的很。李熠安往西边走,柔和的暖意誊在她的眼底,周围的一切变得模糊、柔和。
李熠安很喜欢这里,周边的环境很像记忆里那条早已被拆除的巷子。
女人学历不高,找不到什么高薪工作,往往都是干最累的活赚最少的钱,她们就租了巷子里的一间房。房东把房间隔开,变成一个个小单间,女人那时候租的西屋,是单独的一个房间,没有被隔成两个,价格每个月也比其他的贵一百块。
女人去上班时,总是会叮嘱小孩没事就呆在房间,脖子上给她用红绳挂了个钥匙。她总是急匆匆的走,再急匆匆的回来。回来时总是带着礼物,有时是一根烤肠,大部分时候是一根棒棒糖,后来她长大一点,女人有次带回来个特别漂亮的头绳,可惜后来丢了。她想到这,心情有些不高兴。
李熠安很喜欢搬一个用玉米皮编的草垫坐在门口的石凳上,在晚霞铺满天际时,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地等待女人归家。
其实李熠安长大后不可避免地去埋怨女人,在全班除她以外的人都去参加两百两天一夜的研学,教室里空荡荡地坐着她一个人时;在听见同学谈论各种她不知道的事物时。小时候的她从没想过原来自己的家庭是如此的贫穷。
李熠安很漂亮,相当漂亮,但那时的她除却一身校服外,为数不多的衣服全是清一色的黑,老土又死气。
她看着班里其他女孩身穿浅色的及膝裙,在阳光下像翩翩起舞的蝴蝶。她疯狂的想要在那时候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裙子,心里偶尔会浮现几分埋怨,衣服少就算了,为什么不能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裙子,从小到大。
那时候的她还不能理解,一个贫穷但相当漂亮的女孩到底意味着什么。15年后的李熠安想起这件事,忽然能够理解自己的母亲。
18岁的李熠安说自己一定能过上好日子,住大房子,穿漂亮的衣服,对巷子和贫穷恨之入骨。
28岁的她觉得是那段贫穷中充满阳光的日子是人生中最值得怀念的,坐在床上,从劣质的彩色玻璃往外看,太阳扭曲变形,闪着七彩的光芒,似乎酝酿着无线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