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内侍举起棍棒,准备打下那刻—
一个冰冷声音,忽然从水榭外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想对我的玉儿做什么?”
那声音寒意凛冽,仿佛数九寒天里一盆冰水,浇在每个人心头。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水榭入口处,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人。
那人一身玄色锦袍,玉冠束发,面容明艳,眉宇间杀气凌厉。
她的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
是长公主赵沁!
众人大惊,纷纷起身行礼:“见过长公主!”
赵敏看也不看他们,目光只落在行刑凳上,那个纤细身影上。
她眼中寒光一闪,身形一晃,已掠过众人,来到李纾身边。
她扶起李纾,上下打量了一遍,见她衣衫完整,并无外伤,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紧接着,她将李纾紧紧搂进怀中,双臂用力,仿佛要将她揉入骨血里一般。
李纾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只在她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低声道:“我没事。”
赵敏这才松开她,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向郑宜儿。
“皇后,”她冷冷开口,声音寒意刺骨,“有什么事冲我来就是,何必欺负一个孩子?”
郑宜儿被她这目光看得心中一寒,强笑道:
“沁姐姐误会了。本宫是为玉儿赐婚,哪知她出言不逊,忤逆抗旨…”
赵敏冷笑一声,截断她的话:“赐婚?皇后的手伸得倒长。
我们赵家儿女的婚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了?”
她这话,竟与刚才李纾说的如出一辙。
郑宜儿气得脸色发白,颤声道:“本宫是皇后!难道连这点主都做不得?”
“做不得。”赵敏冷冷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这天下,是赵家天下。皇后若想做主,不妨先改姓赵再说。”
这话与李纾刚才的话又如出一辙,仿佛是她在替李纾出头,又仿佛在告诉所有人,李纾的话,就是她赵沁意思。
郑宜儿气得浑身发抖,可不敢与赵敏计较。
吴六娘见状,连忙上前,柔声道:
“长公主息怒。皇后也是一片好意,想为玉儿妹妹寻个好归宿。长公主莫要动气。”
赵敏目光一转,落在她脸上。
那目光冷得如同冰刃,刺得吴六娘心中一凛。
“滚。”赵敏淡淡道,语气里满是厌恶。
吴六娘脸色一白:“长公主…”
“我说,滚。”赵敏声音依旧平静,可平静中蕴含的杀意,让吴六娘脊背发凉,“谁是你妹妹?滚远点。”
吴六娘嘴唇颤抖,眼眶泛红,没再说一句话,默默退到一旁,低着头,不敢再看赵敏。
郑宜儿见吴六娘都被赵敏骂,心中又气又怕。
她强撑着道:“沁姐姐,你这是要造反么?本宫是皇后,你竟敢…”
“造反?”赵敏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姓赵的才叫皇亲国戚。至于皇后娘娘的亲戚…”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应国公一家身上,“恐怕不姓赵吧?”
这话如同一记耳光,狠狠打在郑宜儿脸上。
郑宜儿脸色煞白,颤声道:“你…你…”
她话未说完,水榭外传来整齐脚步声。
一名身着盔甲的将领,快步走进水榭,抱拳行礼:“末将参见长公主!”
是禁军统领。
郑宜儿看到禁军统领,如同看到救星,连忙道:
“统领来得正好!长公主以下犯上,快将她拿下!”
禁军统领看也没看她一眼,只向赵敏拱手道:“长公主,宫门已关,听凭长公主吩咐。”
此言一出,郑宜儿脸色彻底变了。
赵敏淡淡道:“将这些人安排到花园阁中住下。明日,本宫要好好问问今日之事。”
禁军统领应道:“遵命!”
郑宜儿怒道:“赵沁!你竟敢软禁皇亲!你…你…”
赵敏看着她,哼笑:“皇后,我说了,姓赵的才叫皇亲国戚。这里坐着的,都姓什么?”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是你的亲戚,不是本宫的亲戚。”
郑宜儿气得几乎晕厥,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赵敏不再理她,转身牵起李纾的手,柔声道:“玉儿,我们走。”
说罢,便牵着李纾,头也不回地走出水榭。
…………………
赵敏亲自将李纾送回毓秀宫,安顿好一切,又吩咐阿兰好生照料,这才转身去处理后续事务。
等她忙完回到毓秀宫时,已是深夜。
李纾已洗漱完毕,换了一身素白寝衣,正坐在寝殿软榻上,手中拿着一把团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
她神态淡然,眉目舒展,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了那样一场风波。
赵敏推门进来,见她这副从容模样,心中又是怜爱,又是后怕。
她正要说话,却见李纾抬起头,朝她勾了勾手指。
那动作轻巧随意,带着说不出的妩媚。
赵敏心中一跳,快步走到榻边。
李纾放下团扇,伸手环住她的腰,将脸埋进她怀中,软软地喊了一声:“姐姐。”
这声“姐姐”,叫得赵敏心都要化了。
她哪里还忍得住?俯身便吻住李纾的唇。
两人十几天没见,这一吻便如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