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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无锡城外杏子林一别,乔峰孤身北上。
到那之后,李纾四人也看完杏子林,与天宁寺两场大戏。
西夏一品堂在天宁寺被一网打尽,赫连铁树及四大恶人中的三位尽数被擒,由黄汵调来的官军押解进京。
乔峰知道赵敏身份,本想辞去岳州安抚使官职。
可赵敏哪里肯让他辞?
只笑着说,这官职是官家亲封的,她也做不得主。
乔兄若真想辞官,便只能自己进京,往御前去辞。
赵敏又温声道,乔兄家事未了,官家也说了,这半年先不必理会公事,
一应俸禄财物照领不误,那面麒麟令牌也仍然作数,留在身边用得着。
乔峰何等聪明人,一听就知道这是赵敏在变着法子帮他。
他心中感激,也不再提辞官之事,只郑重抱拳道,
待他自己的事查个水落石出,自会去岳州上任。说罢便辞了众人,孤身而去。
李纾几人都知道乔峰北上要查什么。
赵敏早已布好了局。
海涯阁密探,一直在少林寺和乔家附近盯着,只等萧远山出现。
乔峰离了众人,一心要查明自己身世。他一路按着线索,追查真相。
这第一站,便是去寻他养父母,乔三槐夫妇。
可待他赶到养父母家中时,看到的,只有满地血迹,与一个一闪而逝的模糊背影。
乔三槐夫妇,不见踪影。他遍寻不着,心中又急又痛,只道是有人抢先一步,害了他养父母。
他又赶往少林寺,去寻授业恩师玄苦大师。
哪知到了寺中,只见禅房之内,也只剩下一滩触目惊心血迹。
玄苦大师,同样不知所踪。
寺中僧侣闻讯赶来,见乔峰立于血迹之旁,
又有一个小沙弥战战兢兢指认,说是乔峰深夜入寺,打伤了玄苦大师。
乔峰百口莫辩,越辩越乱。
他这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冤屈,偏生有口难言,只急得双目赤红。
自此,“乔峰弑养父母、弑师”恶名,如长了翅膀般,飞遍了江湖。
此后,乔峰又遇上了假扮成和尚的阿朱。
阿朱身负重伤,命在旦夕。
乔峰便背着她,一路求医问药,要寻那“阎王敌”薛神医。
薛慕华,此刻正于河南聚贤庄中,与天下英雄共商大计。而那“大计”,恰恰是如何对付乔峰。
赵敏等四人,自是一路暗中跟随。
「这一路,除了暗中救人,最要紧的,便是拦住那萧远山与慕容博,莫叫他们再乱来」
李纾心中早已盘算得清楚。
四人跟着乔峰,往那聚贤庄去,为的是看住乔峰,不教他大开杀戒,免得再酿出许多无谓悲剧。
周芷若早已蠢蠢欲动。
她对阿朱颇有好感,见她重伤濒死,愈发可怜,只恨不得立时出手,将她治好。
李纾拦住她,“芷若,你且莫要捣乱。乔峰与阿朱,如今正在一处养着情分。
你这一出手,把他二人这患难之情,生生给截断了,反为不美。”
周芷若虽有些不甘心,也深明此理,只得按捺下来。
少林寺、聚贤庄,都在河南境内,离汴京不过数百里之遥。
这般近距离,于赵敏而言,正是一呼百应、尽在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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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纾想到昨日赵敏告诉她,人已经安置好了。
赵敏说,放在汴京郊外一处庄子里,极是隐蔽。
李纾便知道,乔三槐夫妇和玄苦大师,都已安全。
古圳先一步动手,抢在萧远山之前将人带走。
乔峰寻去时,只能看到预先布置好的一地血迹,叫他以为亲人都已遇害。
「这也是没办法的法子。先需骗过萧远山,让他以为他已杀了乔三槐夫妇与玄苦。
为了保持原剧情,乔峰只能继续背锅」
李纾轻叹一声。
赵敏在一旁听见,转过头来,
“宝儿不要担心。乔峰是明白人,咱们这么做,是为救他亲人。”
李纾点点头。
前世,古圳是李纾心腹和护卫,跟随她多年,沉默寡言,从未出错。
今生,赵敏在洞天中再次看到古圳。
前世今生,古圳容貌没有任何变化。李纾对她说,古圳不是人。
赵敏当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纾笑着解释,古圳是她曾外祖母炼制的傀儡,是一件宝器,早已觉醒灵智。
在外行走,一直压着修为,旁人瞧不出破绽。
和古圳一样,还有一具傀儡,一直尘封未用。
赵敏听了,只余下满心惊叹:
“宝儿,你曾外祖母…真乃神乎其技!”
李纾笑而不答,赵敏又缠了她半日,这件事才揭过去。
「前世,我还道他是个武艺高强的异人。不想竟是…竟是炼制出来的傀儡宝器。
不过,姐姐身上哪件东西不神奇?
洞天、法衣、幻面、空间手镯,哪样拿出去不是惊世骇俗?惯了,便不奇怪了」
赵敏想着,唇角不觉又弯起来。
她侧头看着李纾,日光从窗帘缝隙间漏进来,落在她瓷白面颊上,
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安安静静样子,美得像一幅工笔美人图。
赵敏看得着迷,一时竟舍不得移开眼睛。
“宝儿。”她低声唤。
“嗯?”
“你真好看。”
李纾一窘,嗔道:“又来了。整日里没个正经。”
赵敏凑过来,在她颊上轻轻亲了下:
“我说的是大实话。娘子无论怎么看,都好看。
尤其现在这样,刚从被窝里出来,头发散着,脸颊红扑扑的,像…像杏花落在新雪上。”
李纾被她这乱七八糟比喻,弄得哭笑不得,偏心里头甜得像浸了蜜。
她索性不去理她,低头喝茶。
赵敏也不说话,就这么安安静静靠着李纾,两个人在摇摇晃晃马车里,享受安宁。
走了一段,赵敏忽然道:“姐姐,古圳果然厉害。”
李纾笑道:“古圳修为不在我之下,这点事对他来说,真不算事。”
她顿了顿话转过来:
“咱们做一场假死的局。有修者手段,他们不会发现破绽。”
赵敏点头:“人已救了。横竖咱们都跟着,就算萧远山不死心,也有法子应付。”
李纾握住赵敏的手:“敏儿,这些事你一直在操持,辛苦了。”
赵敏转头看她,眼中闪着光:“宝儿还跟我客气?你的事便是我的事。”
李纾心中感动,正要说些什么,却听赵敏忽然“哎呀”一声,抚了抚自己肚子,
“宝儿,我饿了。”
李纾失笑:“不是才吃过?”
“那是喂你吃的,我自己可一口没吃。”
赵敏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宝儿喂我可好?”
李纾脸一红,轻啐了声,到底依了她,从食盒中取出一块咸肉糕,送到她唇边。
赵敏不忙着吃,只含住她指尖,舌尖轻轻一舔。
李纾浑身一颤,忙把手抽回来,脸颊绯红,嗔道:“你又来!”
赵敏嚼着咸肉糕,笑得像偷着腥的猫儿。
待到喂完赵敏吃食,已是正午时分。
外头日头正烈,官道上尘土飞扬。
赵敏也不下车,只让人将车赶到一处树荫下稍歇。
车外蝉鸣阵阵,车内因着壁上暗格中放的冰鉴,沁凉宜人。
李纾靠在赵敏肩上小憩。
赵敏心猿意马,又不敢真做什么,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般。
过了没多久,李纾便真睡着了。
赵敏低头看着怀中人安然睡颜,心中涌起满足感。
「能这样抱着宝儿,看她在我怀里安然入睡,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
她低下头,在李纾额上轻轻一吻,自己也合上眼假寐。
思绪不自觉飘到了前方—
聚贤庄。